張晨笑了笑，開口安撫道：“行了，都別綳著了。
這種查驗往後說不定還能遇上幾回。
去年嚴打之後，鐵路公安巡查嚴了不少，咱們又不是頭回碰到。
公家單位辦事，隻要證件手續沒毛病，就不會為難咱們。
真有疑慮，他們也能打電話去廠裡核實，由廠裡出麵協調就行。
我真正擔心的，是沿路的小偷和攔路截貨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鐵柱和王大勇，語氣沉了幾分：“鐵柱、大勇，過了今晚，明天夜裡火車就該進坪石地界了。
那一帶是出了名的亂，你們倆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白天也不能鬆懈，聽見沒有？”
“知道了組長！”
“組長你就放心吧，這陣仗咱們又不是沒經歷過，絕不給你掉鏈子！”
倆人拍著胸脯，答得底氣十足。
張晨點點頭，又轉頭看向周明輝：“老周，夜裡睡覺都警醒著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湊合歇。”
周明輝點頭應道：“放心吧組長，我心裡有數。你們多睡會兒，我多盯著點，反正我覺也少。”
張晨沒再多說。老周在組裡是特殊的存在，除了自己能壓得住事，就數周明輝最穩當。
他年紀大些，性子沉，不像李鐵柱和王大勇，退伍一年多了還是毛毛躁躁的，半點不穩重，張晨始終對他倆放心不下。
說話間，車身微微一晃，列車重新啟動，車輪碾過鋼軌的節奏漸漸平穩。
張晨和周明輝也不耽擱，靠著機床邊角裹上外衣，抓緊時間閉目休息。
下半夜準時換崗，兩人就著夜色默默抽了兩支煙，一夜無話。
第二天中午時分，列車緩緩駛入衡陽站。
趁著停車的間隙，張晨下車買了些包子、滷味，又把幾個水壺都灌滿了涼白開，來回沒耽擱多久。
到了下午，天色忽然暗了下來，跟張晨上輩子的記憶分毫不差——瓢潑大雨說下就下。
呼呼的山風裹著雨星，順著沒關嚴的車廂門縫往裡頭灌，悶罐車裡瞬間涼了半截。
王大勇和李鐵柱連忙翻出厚實的警服外套套上，之前出發時張晨特意叮囑他們帶幾件秋裝，倆人還嫌麻煩不樂意，這下都忍不住念叨，說組長真是有先見之明。
張晨搖搖頭沒接他倆的話，轉頭吩咐周明輝：“老周，從行李袋裡把那幾床厚被子拿出來，夜裡降溫更厲害，別凍著。”
老周應了一聲，從行李袋裡翻出那幾床厚棉被，一邊往行軍床上鋪，一邊念叨：“組長，不是我說，你年紀輕輕的，怎麼事事都能想到前頭？
當初我還納悶，大熱天帶棉被幹啥，沒想到這才過一天就真用上了。”
張晨笑了笑：“嗨，都是我爹從小念叨的，飽帶乾糧晴帶傘，多準備一手總沒差。
反正車廂裡有空地方，也不用咱們扛著，帶了總比凍著強，用不上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老周點點頭，一臉信服：“跟著組長出門就是踏實，啥事都給你考慮得周周全全的。”
夜裡九點多，列車緩緩駛入郴州站。雨還沒停，淅淅瀝瀝打在鐵皮車頂上，悶得人心頭髮沉。
張晨從床上坐起身，輕輕拍了拍周明輝的肩膀。周明輝猛地醒轉，揉了揉眼睛：“組長，怎麼了？”
站崗的李鐵柱和王大勇聽見動靜，也連忙湊了過來。張晨沒說話，先起身走到廂門邊，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冷雨絲順著縫隙飄進來，裹著山裡的寒氣。他回身瞅著三人，壓低聲音道：“車已經進郴州站了，再往南走過了省界，就到坪石地界。
我昨天跟你們說過，坪石那一帶亂得很，從坪石到韶關全是深山峽穀，彎道又密，火車根本跑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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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誰也不許走神犯困，更不許脫崗。”
“組長，那地方真有那麼邪乎？難不成現在還有敢扒火車的？”李鐵柱愣了愣，開口問道。
張晨瞪了他一眼，語氣沉了幾分：“你知道個啥？從坪石到樂昌那段，山高林密，那地方是九瀧十八灘峽穀，俗稱鬼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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