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還有兩件事沒跟你說。”
“啥事啊，當家的？”王翠擡眼笑著望他。
“上午廠裡下了通知，給我提了一級工資。另外，下禮拜一還得再去南邊出趟差。
”
“啥？”王翠猛地直起腰，眼裡的驚喜藏都藏不住，“這麼大的好事，你怎麼這會兒才說！”
雖說一級工資也就七八塊錢，算不上多大的數目，可對張家來說，這就是實打實的雙喜臨門——剛分了了新房子，男人又提級漲了薪。
“不行不行，”王翠按著胸口壓下雀躍，“這事咱們今個誰也不往外說。等明天中午全家人都湊齊了，我來宣布。正好讓大夥都跟著高興高興，咱家這可是雙喜臨門！”
瞧她喜不自勝的模樣，張晨彎了彎嘴角：“行，都聽你的。我先瞞著，等明天人齊了，你再講。”
“哎，好！”
兩口子正說著話，院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張芬領著張軍走了進來。
張軍小手裡攥著支奶油冰棍，吃得嘴角沾了一圈奶白的糖霜；張芬手裡還攥著用油紙包著的另外四支，一掀門簾就笑著喊：“哥，嫂子，吃冰棍！”
她遞過來，張晨接了一支，嘴上卻叮囑：“三兒，錢省著點花。等會兒讓你嫂子再給你拿十塊錢。”
“不用哥，我有錢。”張芬忙把手往身後背，“你別讓嫂子給，娘知道了又該說我亂花錢。
”
“拿著吧。”王翠笑著從兜裡摸出一張十元的票子，“你哥都發話了。現在家裡不缺這點零錢。”
她起身往張芬兜裡塞，張芬躲得快，頭搖得像撥浪鼓：“嫂子我真不要，娘知道要罵我的，我不拿。”
“聽話，拿著。”張晨開了口，語氣平緩卻有分量，“以後每個月哥都貼補你十塊。在學校食堂別總撿乙菜丙菜打，多打點甲菜，裡頭肉多，你正長身體的時候，別虧著自己。”
那會兒中學食堂的飯菜分甲乙丙丁四等：甲菜肉多菜少，乙菜菜多肉寡，丙菜全是素菜不見油星，丁菜就隻剩主食就著鹹菜，價錢差著好幾分，學生們大多捨不得打甲菜。
“快點拿著。”王翠趁她分神，一把將錢塞進了她的布兜。
張芬看向張晨，眼裡帶著點央求的神色。
張晨笑了笑：“拿著吧三兒，哥給的，又不是外人。
等你以後考上大學、掙了工資，出息了，再給哥買酒喝就是。”
張芬抿了抿嘴，終於重重地點了頭：“那行哥！等我以後上班掙了錢，頭一個月工資就給你打酒喝！”
“二姑，還有我呢！”軍軍仰著小臉拽了拽張芬的衣角，“等你發工資了，能不能也給我買好吃的？”
張芬蹲下身，額頭輕輕抵著他的腦門，笑著說：“當然得買。等二姑發了工資，頭一份就給軍軍買好吃的。軍軍可是二姑以後的靠山，我可得把我大侄子維護好。”
張晨在一旁笑眯眯看著這一幕，心頭熨帖得很，隻覺得日子滿是盼頭。
冰棍吃完，又歇了半個多鐘頭，張晨擡腕看錶，已經一點過十分。
他站起身，對著正收拾衣物的王翠和張芬說：“你們倆慢慢收拾，我去樓梯口迎迎他們，估摸也該到了。”
“當家的你去吧，我們這兒馬上就收拾完了。”王翠應聲。
張晨拉開門走到樓梯口，摸出煙點了一支。煙還沒抽完，樓梯間就傳來踢踏踢踏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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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探頭往下望，李鐵柱走在最前麵，王大力、王大勇緊隨其後，周明輝腿腳不便，走得慢些，落在最後。
“組長！”幾人瞧見他，齊聲招呼。
張晨笑了笑，掏出煙遞過去：“來了。”
“怎麼還敢勞煩組長特意在這兒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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