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菜市場，張晨找了處陰涼的牆根把偏三輪停穩，叮囑周明輝和李鐵柱在車邊守著，自己拎著網兜便紮進了熙熙攘攘的市場裡。
市場裡滿是生鮮潮氣與煙火氣，肉案上的五花肉泛著油光，魚盆裡的草魚甩著尾巴，雞鴨籠裡咕咕作響。
張晨一路挑揀，先稱了隻肥實的老母雞，又撈了條兩斤多重的草魚，再割了一大塊帶皮五花肉。
路過水產攤見盆裡河蝦鮮亮活泛，順手也稱了半斤。最後繞到市場口的煙酒鋪，搬了兩大捆用草繩牢牢捆著的瓶裝啤酒，滿滿當當碼在車鬥裡。三人沒多耽擱，驅車徑直回了幹部院。
“當家的，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王翠正和王大勇合力把床挪到主臥牆邊，聽見動靜直起腰，擦著汗問道。
張晨抹了把額角的汗，笑著應道：“東西都挑好了，自然就回了。”
“菜買齊了？那傢具呢？你沒多轉兩家比比？我可聽說傢具市場的人最會糊弄人，一眼看不住就給你塞次品木料。”王翠還是放心不下。
“放心吧翠兒，都談妥了。”張晨語氣輕鬆。
旁邊的李鐵柱湊過來笑道：“嫂子你就放寬心，我們組長辦事靠譜，一分錢沒掏，還怕他騙咱們？”
“沒花錢？”王翠聽得一頭霧水，滿臉疑惑地看向張晨。
張晨笑了笑，從上衣口袋掏出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傢具清單遞過去：“你看看，這是訂的傢具明細。”
王翠接過來掃了兩眼，見上麵床、櫃、桌椅列了十幾樣，連忙擡頭問：“這麼多件？得花多少錢啊？”她心裡清楚，自己隻給了張晨五百塊錢。
“整套下來八百。”
“八百？”王翠眉頭一下皺了起來，“當家的，我就給了你五百，這錢……你從哪湊的？”
“我一分錢都沒給，先賒著的。”張晨慢悠悠解釋，“這麼多傢具，咱們自己也運不回去，肯定得讓店家送貨。
真要是先付了全款，他半路給咱們換了次料、減了工，咱們也沒法分辨。
先賒著用幾天，木料做工都沒問題，到日子再給錢；真要是不合心意，就讓他原封不動拉回去，咱們半點兒損失都沒有。”
“這……能行嗎？人家能願意？”王翠還是有些忐忑，這麼大一筆賬賒著，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怎麼不行？”張晨語氣斬釘截鐵，“聽我的準沒錯。再說咱們手裡的錢還得留著去南邊進貨，能騰出來本金就多騰點，生意才能做得開。”
“對呀！”李鐵柱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說組長怎麼這麼安排，原來是打這個主意！咱們這次去南邊，本金越足越好，可不能都砸在傢具上。”
張晨笑著點頭：“就是這個道理。行了翠兒，別琢磨這事了，趕緊收拾菜準備做飯吧。”說著擡手指了指地上的菜籃子。
王翠剛要彎腰拎籃子，忽然頓住腳步：“哎當家的，你早上不說今天就用煤氣竈做飯嗎？煤氣罐還沒影呢。”
張晨一拍腦門，才想起把這事忘在了腦後：“哎呀，光顧著談傢具買菜，把這茬給忘了。
沒事，我這就騎車去煤氣公司問問，爭取今天就裝上用上。”
話音剛落，他已經大步出了門，跨上偏三輪擰動油門，直奔煤氣公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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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晨騎車到了煤氣公司，停好偏三輪便徑直進了營業廳。
上輩子他辦過開戶手續，這裡麵的流程門路熟得不能再熟，一進門就沖櫃檯後的工作人員開口：“同誌，我來申請開戶裝煤氣罐。”
“好的同誌，來這邊登記一下信息。”櫃檯後的女職員遞過一本厚厚的牛皮紙登記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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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月用液化氣不是隨便就能買的，必須先登記申請、核驗身份。
不過隻要是國營單位正式職工，亮出工作證，批複都很快。
登記完個人和家庭信息、交上費用，煤氣公司連鋼瓶帶竈具一併送到家，還負責接好調試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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