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塘麵上泛著細碎的粼光。
張晨蹲在護欄上，指尖夾著煙捲抽了一口，淡白的煙霧順著風飄向水麵。
他擡眼掃過和他一塊頓著的幾個人，開門見山：“咱們後天就動身，你們都準備好了？”
王大勇立馬往前湊了湊，應聲接話：“組長，我都準備好了，這次我打算入股五百。”
“組長，我也準備好了，我入八百。”李鐵柱嗓門亮堂，緊跟著接了一句。
張晨手裡的煙頓了頓，擡眼盯住李鐵柱，眉頭一下皺了起來：“八百？鐵柱，你哪來這麼多錢？”
“嘿嘿，還能哪來的，借的唄。”李鐵柱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點憨。
一旁的王大勇聽見他入得比自己多，也愣了一下，轉頭詫異地瞅了他一眼。
張晨臉色沉了沉：“你把這事跟家裡親戚都說了？”
“沒有沒有！”李鐵柱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哪敢說這個？就跟人說手頭要用錢，找了個別的由頭借的。”
張晨這才鬆了眉頭，把煙湊到嘴邊又吸了一口，語氣鄭重地叮囑：“我再跟你們囑咐一句，這事嘴都給我嚴實點，千萬別讓家裡人到處炫耀。
咱們就悶聲發大財，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能往外漏。
要是讓上麵知道了，指不定出什麼亂子。
咱們這生意雖說不犯法，可終歸是踩了規矩的線。真要是把人扣回來、置辦的貨全給沒收了，咱們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組長說得在理。”一直沒吭聲的周明輝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李鐵柱和王大勇，“尤其是你們倆年輕的，都把嘴把牢了，誰也不許往外漏半個字。組長，我也入五百。”
張晨頷首，指尖彈了彈煙灰：“行，回頭我算一算這次總共能湊多少本錢，連本帶利全投進去。就好好乾這一回，賺的夠咱們吃上一年的。”
“聽組長的！”
“是啊，組長按你說的幹！”
周明輝話音剛落，李鐵柱和王大勇齊聲應和，語氣裡都帶著股按捺不住的幹勁。
張晨沒再多說，把燃到根的煙蒂往地上一扔，擡腳用鞋底狠狠碾滅，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行，你們在這兒等我會兒，我回趟家。”
他幾步走回自家院子，一掀門簾就看見王翠在堂屋忙活，開口便道：“翠，再給我拿點錢。”
“當家的，中午的時候不是給過你五百嗎？”王翠停下手裡的活，擡頭納悶地看他。
“我尋思著把之前那筆分紅先給老周他們分了，省得大夥心裡總懸著。”張晨解釋了一句。
王翠瞭然點頭，又問：“那你還需要多少？”
“再給我拿三百塊錢就行。”
“好嘞。”王翠沒多問，轉身進裡屋翻出三張拾塊的票子，整整齊齊遞到他手裡。
張晨把錢仔細揣進兜，轉身又出了門，快步往水池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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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張晨順著塘埂走回來，蹲在樹影底下抽煙的周明輝三人立刻掐了煙，齊齊擡眼望了過去。
張晨走到幾人跟前，嘴角帶著點笑，直接從內兜裡掏出卷得齊整的一遝票子，往掌心裡一掂：“來來來，先把上一批牛仔褲的賬給你們清了。
貨我都托我兩個小姨子幫著去散了，咱們十一塊錢一件進的，統二十二塊錢出的，每件凈落十一塊。
零售價往上再浮的那點零頭，就當給她倆的辛苦費，一件也就賺個三四塊。這牛仔褲市麵上什麼行情你們都清楚，都別嫌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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