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人一個個蔫頭耷腦的模樣，張晨忍不住笑了——看得出來，大夥是真捨不得這條來錢快的財路。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開解：“行了，都別垂頭喪氣的。咱們不去廣州，就不能跑別的地方了？
廣州有廣州的緊俏貨，別處也有別處的特產。
往後咱們每次往外跑，都多留個心眼，把各地的物價行情摸透，總能找到差價賺。
雖說單趟利錢可能比不上廣州一趟多，但架不住細水長流、積少成多啊。”
“對啊！”王大勇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一下就亮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咱們倒騰別的東西也行啊，就算賺得少點，怎麼也比攥著廠裡那點死工資強！”
李鐵柱也跟著嘿嘿直樂，一拍腦門：“可不是嘛！就說東北吧，那邊木材比咱們這兒便宜老鼻子了，真要是能跟鐵路上搭好關係，倒騰一批過來，也能賺不少！”
周明輝臉上的愁雲也散得一乾二淨，笑著點頭：“組長說得在理。咱們倒騰點各地的土特產、稀罕貨，怎麼也比死掙工資強。
不說別的，哪怕每個月多賺個幾十塊錢貼補家裡，咱們各家的日子也能寬綽不少。”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剛才的低落勁兒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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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晨剛要接著往下說，遠處忽然傳來王翠的喊聲：“當家的！煤氣公司送煤氣罐來了，你快回家一趟！”
張晨聞聲揚聲應了一句，轉頭沖三人道：“行了，你們在這兒再歇會兒，我先回家看看。”
“組長，我跟你一塊搭把手去！”
“是啊組長，我們也順路回去，正好幫著擡一下。”
張晨也沒推辭，轉頭沖不遠處的塘邊喊了一聲：“軍軍，咱回家了！”
軍軍正蹲在岸邊上，攥著根小樹枝往水裡探，一個勁兒地想去夠水裡遊來遊去的魚，可那些魚根本不搭理他，擺擺尾巴就遊遠了。
聽見爸爸喊自己，他立馬扔下手裡的樹枝，邁著小短腿噠噠噠朝張晨跑過來。
張晨彎腰一把抄起他，順勢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父子倆跟在三人身後，說說笑笑往院子方向走。
張晨架著軍軍往家走，走近了便瞧見自家院門口停著輛印著“江城煤氣公司”字樣的藍色三輪車，旁邊還靠著一輛自行車。
三輪車鬥裡倒扣著兩隻銀灰色的鋼瓶，碼得整整齊齊，在日頭底下亮得晃眼。
兩個穿藍短袖工作服的工人正蹲在院裡忙活，王翠站在一旁，手裡攥著個藍皮小本子，臉上半是新鮮半是局促。
張芬站在王翠身側，一會兒踮著腳往前探頭瞅兩眼，一會兒又往後縮，怯生生的，總往王翠身後躲。
“當家的，你可回來了！”王翠見他進門，連忙快步迎上去，“煤氣公司的師傅來裝罐子了，我正拿不定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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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晨把軍軍從脖子上放下來，拍了拍兒子的後腦勺讓他自個兒去玩，擡腳朝兩個工人走過去。
領頭的師傅四十來歲，架著副黑框眼鏡，見戶主來了，直起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笑著遞過來一張印好的單據：“同誌你好，我們是煤氣公司的，你家申請的液化氣今天上門安裝。這是收費明細，你先過目。”
張晨接過單子低頭掃了一眼，上麵工工整整列著好幾項：開戶手續費三元，鋼瓶周轉費一百二十元（兩隻瓶，可退），減壓閥十二元一隻，膠管三元一米，共兩米計六元；竈具分兩檔，單竈四十五元，雙竈九十五元。
戴眼鏡的師傅見張晨低頭看著單據，便開口詢問：“同誌，你是裝單竈還是雙竈？”
張晨擡眼笑了笑：“直接給我裝雙竈的就行。”
師傅點了點頭應道：“雙竈確實實用，一邊炒菜一邊燉湯，兩樣活兒同時忙活，兩不耽誤，”劃算。”
王翠在旁邊忍不住插嘴：“當家的，要不就單竈吧？一下能省五十塊呢，咱們平時也不做什麼複雜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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