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湊上前，好奇地伸手在火苗上方虛晃了一下，感受到撲麵的熱氣，忍不住驚嘆：“哎呀，這火可真旺，比煤球爐子強太多了！以前生個爐子得折騰半天，還弄得滿屋子都是煙，嗆得人直咳嗽。”
“那是自然，液化氣乾淨又省事，就是得省著點用。”師傅笑著說，“你們家是計劃內指標，每個月定量兩瓶，平價氣每瓶六塊五。要是不夠用，就得買議價氣，那可貴多了，得十五六塊一瓶。”
張晨點了點頭，轉頭沖王翠道：“翠，拿錢吧。”
“哎，知道了。”王翠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進了裡屋，沒一會兒就攥著一遝票子出來了。
“師傅，你點點。開戶手續費三塊，鋼瓶周轉費一百二，減壓閥十二，膠管六塊，雙竈九十五，一共二百三十六塊，對不對？”
師傅接過錢，指尖沾了點唾沫數了一遍，點頭道：“數沒錯，正好。”
說著他從工具包裡掏出個藍皮的《液化石油氣供應證》，翻到扉頁，用工整的鋼筆字填上張晨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又“啪”地蓋上個紅印章，遞到張晨手裡：“這個本你可得收好了，以後換氣全憑它，丟了補起來可麻煩。”
這會兒年輕工人也收拾妥當了工具，兩人便往外走。張晨跟在後麵送，剛走到院門口，戴眼鏡的師傅推起自行車，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過頭叮囑：“對了，用完氣千萬別自己倒殘液啊，那玩意兒易燃易爆，太危險。有啥問題就給煤氣站打電話，別自己瞎擺弄。”
“哎，好嘞，謝謝師傅提醒！”張晨兩口子連聲應著，站在院門口目送兩人走遠，直到三輪車走遠了才轉身回來。
王翠領著張芬進了廚房，姑嫂倆圍著那台嶄新的煤氣竈轉了兩圈。
張芬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鑄鐵竈麵，臉上滿是羨慕的笑：“嫂子，以後做飯可太方便了。
哪像咱村裡，天天得燒大鍋，做完飯身上一股煙火味，連頭髮絲裡都是灰。你們家這日子，是越過越現代化了。”
“這還不多虧了你哥。”王翠笑著瞥了一眼剛走進來的張晨，“要不是他幹活賣力，廠裡分給咱這帶廚房的新房，就算有煤氣罐，總不能擱樓道裡做飯去，那我還真不願意用。”
張晨聞言笑了笑，靠在門框上叮囑：“方便是方便，就是這玩意兒不安全。你用完記住順序，先關總閥，再關竈上的旋鈕，別搞反了。”
“知道知道，我都記牢了。”王翠說著，伸手又輕輕擰開開關，看著藍盈盈的火苗在竈上跳動，眼裡滿是新鮮勁兒，“晚上我就用它炒倆菜試試，看看比煤爐做出來的香不香。”
軍軍也擠到竈台跟前，小腦袋仰得高高的，眨巴著眼睛盯著那簇跳動的藍火苗，小聲嘟囔：“媽，這火怎麼是藍的呀？”
王翠笑著把兒子往身後輕輕拉了拉：“小心燙著。這是煤氣火，以後媽就用它給你做好吃的。”
一家人正圍著新鮮勁兒說這話，院子裡忽然傳來李鐵柱的大嗓門：“組長！張老闆給你送傢具來了！”
“來了！”張晨揚聲應了一句，擡腳往外走。王翠、張芬跟在身後，軍軍也顛著小短腿，噠噠地攆了上去。
出了屋門，就見院外來了三四輛闆車，車上摞著刷了清漆的各式傢具，在日頭底下泛著溫潤的光。張德貴正站在車邊和周明輝搭話，一眼看見張晨出來，立馬笑著迎上前：“張同誌，傢具都給你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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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闆，勞煩你們跑一趟了。”張晨笑著招呼。
“客氣啥！您照顧我生意，我高興還來不及。”張德貴搓了搓手，“東西都給您擱哪兒？要不先搬床？沉傢夥先安置妥當。”
“行，就先搬床。”
張晨本想上前搭把手，張德貴連忙攔住：“哎您別動手，我們來就行，別蹭髒了您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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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招手，帶來的幾個夥計就利落地卸車搬貨。王翠在前麵領路，指點著各處擺放的位置，沒多大工夫，原本空落落的屋子就被雙人床、大衣櫃、桌椅填了起來。冷清的新房有了傢具襯著，頓時漾開幾分家庭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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