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多，張晨慢悠悠地晃到廠裡。
今天全廠放假，廠區裡一片寂靜，往日震耳的機器轟鳴聲盡數消歇。
他先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隻有老周坐在桌前，埋頭整理著押運任務的各類材料。
“組長，您來了。”老周擡頭招呼。
張晨點點頭：“老周，今天就得麻煩你了，押運前的準備工作都勞你盯好。我家裡今天溫鍋，實在脫不開身。”
“組長放心，都包在我身上，您安心忙家裡的事。”
張晨笑著邀道：“那中午別回家了，去我那兒湊個熱鬧。”
“不了不了，”老周連連擺手，“今天都是您家裡人團聚，我去了不合適。”
“有啥不合適的，不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去吧，中午我在家等你。”
老周有些局促，沒應下也沒硬拒，隻含糊道：“再說吧組長。”
張晨見狀也沒勉強，笑了笑說：“行，你先忙著，我去值班室拿車鑰匙。”
“哎好，組長慢走。”
張晨隨即轉到保衛科值班室。今兒值班的人少，隻有治安股股長趙建軍在。
見他進來，趙建軍立馬擡起頭：“喲，張組長？今天休息怎麼還過來了？”
“這不剛搬了新房子，今天家裡溫鍋。”張晨道明來意，“過來借輛車，去把兩邊老人都接過來。”
“借車啊，好辦。”趙建軍答得格外痛快，“咱們那兩輛吉普都閑著，你想開哪輛？”
“我隨便，開那輛舊的就行。”
“別介，開新的那輛。”趙建軍連忙說道，“舊的那輛三天兩頭出毛病，別給你扔半道上。”
擱在往常，趙建軍絕沒有這麼好說話。可自打他聽說張晨為了房子的事，敢拎著手榴彈闖白大明家，心裡就存了幾分忌憚——知道這人看著隨和，實則是個狠角色，不好招惹。
因此這會兒態度格外客氣，半點不拿喬。
他說著就從掛鉤上摘下新吉普車的鑰匙遞過來：“拿著開去，用完還回來就行。對了，走之前先去把油加滿。”說罷沖門外喊了一嗓子，“小孫！”
“哎，股長！”門外的小孫應聲跑了進來。
“你拿上鑰匙，陪張組長去油料保管室，把油箱給加滿了。”
“好嘞！”
“麻煩趙股長了。”張晨接過鑰匙道謝。
“客氣什麼，都是老同事。行了，你忙去吧。”
張晨又道了聲謝，便跟著小孫一道出了值班室，往廠區西北角的油料保管室走去。
給吉普車加滿油，張晨便駕著車出了城。要說他會不會開車，那根本不是問題。且不說前世他開了十幾年大車的熟稔手藝，單說他在部隊當偵察兵那些年，捕俘、駕駛、槍械樣樣都得練到精熟。
別說這種吉普車，就是坦克，他也能擺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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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了五分鐘，就到了王家莊。街邊牆根下，丈母娘正跟幾個老太太湊在一處拉家常。張晨把車停在人群邊，探出頭喊了聲：“媽。”
“喲，俺家大女婿來了！”丈母娘立馬笑著站起身，沖旁人招呼兩句就往家走，“快回家快回家。”
張晨笑著跟幾位老人點頭打了招呼，把車開到王家院門前停穩，等丈母娘走近了問：“媽，我爸在家嗎？”
“在家呢。”丈母娘絮叨起來，“放了假也沒個正事，在家收拾他那堆破魚竿，說待會兒要去河邊釣魚。這老頭子，家裡事半點兒不往心上放，歇著就知道往外跑。”
張晨笑著勸：“媽，我爸願意釣就釣唄，也算個消遣。以後家裡有啥重活忙不過來，您招呼我一聲，我過來幹。”
“哪能總使喚你。”丈母娘笑得合不攏嘴，“你上班也忙。放心吧，家裡活我都忙得過來。地早就包給你二叔種了，就留著菜園那點活，我抽空就收拾了。”
說話間進了院，老丈人王大力正蹲在簷下擺弄魚竿，擡頭見他進來，笑道：“張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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