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渣男表妹訴衷腸,定情信物憑空飛主屋雕花木門被粗暴撞開,夾著冰碴子的夜風倒灌進來,吹得蜀錦幔帳一陣亂卷。
屋頂上,沈如意透過掀開的青瓦,饒有興緻地看著下方的這場鬧劇。
林子軒是被兩個小廝半架著拖進來的。
此刻這位自詡風流倜儻的世子爺,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世家公子做派?
白玉發冠早不知掉在哪了,髮絲淩亂地散落著,蜀錦長衫上全是褐色的茶漬和泥灰。
那半張被沸水潑中的臉,已經紅腫不堪,眼皮和顴骨處鼓起幾個駭人的水泡,亮晶晶地透著黃水。
他一邊走,還一邊倒抽著涼氣,右腿一瘸一拐,疼得麵皮直抽搐。
顯然,沈如意在議事大廳踹向他膝蓋的那一腳,力道是十成十的。
“啊!世子爺!”
坐在梳妝台前的柳飄飄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花容失色。
她手一哆嗦,剛拿起的項鏈險些砸在地上。
等看清來人的慘狀,她瞳孔一縮,眼底閃過一抹嫌棄。
但僅僅隻是眨眼的功夫,那抹嫌惡便煙消雲散。
“表哥!怎麼會弄成這樣!”
柳飄飄彷彿一隻受驚的雀兒,提著裙擺跌跌撞撞撲過去,眼眶瞬間紅透了。
她顫抖著手懸在林子軒臉頰半寸處,想碰又不敢碰,眼淚斷線珠子般往下掉,“誰下的狠手?這是要剜飄飄的心啊!”
豆大的淚珠順著柳飄飄姣好的臉頰滑落,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一旁的丫鬟秋荷也極有眼色,趕緊幫著小廝把林子軒扶到鋪了厚軟墊的羅漢床上。
“嘶!輕點!別碰我的腿!”膝蓋傳來的鑽心劇痛讓林子軒暴躁地踹開小廝,一屁股癱在床上,疼得直咧嘴。
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嬌妾,再一想家裡那個潑婦,他心裡的邪火混著憋屈一股腦兒竄了上來。
“還能有誰!沈如意那個無法無天的潑婦!”
林子軒咬牙切齒,結果扯動了臉上的燙傷,疼得呲牙咧嘴。
“我不過是說要在城南給你買處溫泉宅子養病,讓她從私庫裡拿五百兩出來。那賤婦竟敢當眾拿滾水潑我,還敢下黑腳!”
林子軒越說越氣,一拳重重地砸在旁邊的茶幾上,震得茶盞直響。
“這個善妒的毒婦!她這是要謀殺親夫!”
柳飄飄眼波微轉,迅速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五百兩沒拿到,反而挨了打。
她順勢伏在床沿,拿著絲帕小心翼翼地替林子軒擦拭額角的冷汗,聲音軟糯委屈:“表哥息怒……姐姐出身商賈,向來看重錢財,一時捨不得也是有的。”
她故意抽噎了兩聲,語氣更加委屈了。
“都怪飄飄不好,身子骨這般不爭氣。若是為了飄飄,害得表哥和姐姐離了心,飄飄寧願這病不治了,明日就絞了頭髮去廟裡做姑子!”
“胡說八道!”林子軒一把攥住她的手,心疼得不行。
“你肚子裡可是懷著我的骨肉,我怎麼可能委屈了你!”
“那瘋婦不知好歹,母親已經下令把她關進偏院了。”
“她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受得住這等苦楚?不出三日,她絕對會餓得頭昏眼花,乖乖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屋頂上。
沈如意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這出情深意切的戲碼。
斷水斷糧?讓她跪著求饒?
林子軒,你怕是還不知道,你的私庫也已經被老娘連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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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天亮,到底是誰要跪在地上求天告地,還真不一定。
屋內,柳飄飄見火候差不多了,柔順地靠在林子軒沒受傷的那側肩膀上,指尖輕輕畫著圈。
“表哥心裡有我,飄飄就知足了。對了,”她仰起頭,眸光瀲灧。
“表哥前幾日說,今日要帶那支羊脂玉笛和新打的和田玉頭麵過來。飄飄特意學了新曲子,正想吹給表哥解乏呢。”
聽到這話,屋頂上的沈如意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指尖靈巧地轉動著一支通體雪白的羊脂玉笛。
真是不巧。
你心心念念的定情信物,此刻正在本小姐的手裡轉圈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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