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探深山別苑，迷霧尋病弱首輔別苑藏在一片竹林後麵，白牆灰瓦，門前掛了兩盞燈，燈影隨風搖晃。
沈如意蹲在灌木叢後頭，把那團皺巴巴的紙又摸出來，借著月光對了一遍。
別苑，主院屋頂缺了一角飛簷，應該就是眼前這個。
沈如意把紙收起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回憶著打聽的消息。
傅長亭，當朝首輔，此人是真正的寒門貴子，十七歲中狀元，二十二歲入內閣，二十五歲便坐上了首輔的交椅。
據傳他雙腿殘疾，手段狠辣，雷厲風行，連皇帝的麵子都敢撂。
朝野上下，隻要一聽見傅長亭的名字，腿肚子都要抽筋。
更妙的是，他極度厭惡世家，尤其看不上像鎮遠侯府一樣的蛀蟲。
沈如意越盤算越覺得，這人簡直是完美的鎮宅神物。
“管你活閻王還是死閻王，今晚必須跟我走。”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露水，貓著腰往別苑摸去。
走了十幾步，沈如意就放慢了步子。
不對勁。
情報說，這別苑至少布了十二個暗哨，她特意掐著時辰來的，這一路走過來，啥都沒撞見。
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名的野鳥偶爾叫喚兩聲。
這戒備也太鬆了吧？
枉費她還演練了一下。
沈如意顯然想不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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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前，那撥負責巡邏的守衛剛被上頭一個指令調走了。
來傳令的人隻說主子吩咐，守衛們二話不說就撤了。
至於為什麼調人，他們也不敢問。
主子的心思，整個東宮就沒人猜得透過。
沈如意順順噹噹一路摸到了別苑牆根下。
圍牆比她想象中矮了半截，她繞著牆根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埋伏，這才從地上撿了根粗壯的枯枝，往牆縫裡一插，腳尖踩著，借力爬了上去。
跨過牆頭時衣裳被颳了一道口子，她也顧不上心疼，手腳並用地從牆頭滑下來。
站穩後，她環顧一圈，滿腹狐疑，心裡直犯嘀咕。
咋還是沒人啊？
後院更靜了，迴廊上的燈籠亮著一兩盞，火苗在夜風中搖晃不定。
廊下堆著幾摞舊竹簡，上頭蒙了厚厚一層灰，看起來至少堆了半個月沒人管。
這也太鬆懈了。
沈如意皺起眉頭，這跟傳聞中那個鐵血手腕的首輔大人對不上號。
“看來這活閻王治下也不嚴嘛，拿錢不幹活。”
轉念一想，她又釋然了。
也對，誰大半夜吃飽了撐的來這裡偷東西？
來都來了！
她心一橫，加快了腳步，輕手輕腳地往主院摸去。
院子裡果然安靜得很，正門緊閉，窗欞上糊著素白的絹紗，燭光投下幾道模糊的影子。
沈如意繞著屋子走了一圈，這屋脊不算高，旁邊還有棵歪脖子樹，枝丫正好探到屋脊上，像專門給她搭了架梯子。
她深吸一口氣，抱住樹榦往上爬。
爬樹這手藝，還是她上輩子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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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用，她動作生疏了不少，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才爬上去。
沈如意伏在枝幹上屏息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從樹枝挪到屋脊。
趴穩之後，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撬開一塊看起來不太結實的琉璃瓦，輕輕往上一掀，露出一道巴掌寬的縫隙。
燭光從瓦片下溢出，映在她臉上。
沈如意順著那個窟窿，像個偷窺狂一樣往下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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