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龍鳳燭映紅妝暖,財迷夜半細盤賬沈府的夜,今晚被漫天的紅綢映得格外暖和。
龍鳳雙燭燃燒著,燭淚層層疊疊地堆在燭台上,將整間喜房映得暖意融融。
沈如意坐在喜床邊,鳳冠霞帔加身,隻覺得這鳳冠沉甸甸地壓脖子,大紅的蓋頭早被挑了去,露出一張明艷的臉。
蕭景淵坐在她身旁的輪椅上,一身暗紅的喜袍,膝上搭著紅綢喜毯,燭光落在他眉眼間,襯得那副清俊麵容如同暖玉,蒼白的臉也染上了幾分鮮活氣。
那雙黑眸在燭光下熠熠生輝,此刻含著一汪淺淡的溫柔。
拜堂時,因他腿腳不便,沈如意陪著他簡化了不少禮節,也沒有辦的太張揚,兩人隔著衣袖交握,草草拜了天地。
手指觸到他的手腕時,隻覺冰冰涼涼的,像握了一截寒玉。
這病秧子,手怎麼總是這麼涼,身子到底虧空到什麼地步了?
喜娘將合巹酒端上來,蕭景淵伸手接過,朝沈如意微微頷首,嗓音有些低啞:“夫人,請。”
兩人手臂交纏,沈如意一飲而盡,他則淺淺抿了一口,便將酒杯擱下了。
酒液沾唇,他的臉頰泛起潮紅。
“在下體弱,不勝酒力,讓夫人見笑了。”他低聲解釋,語氣裡帶著幾分歉然。
沈如意看他這副模樣,本就沒什麼要他陪酒的心思,當即接過他手裡的酒杯放到一旁,又替他解了外袍的盤扣。
她心裡忍不住犯愁。
這紙糊的身子,以後還真得好好拿補藥吊著,今天折騰了一天,怕是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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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就歇著。”她利落地抖開錦被,將他裹了個嚴實,還順手掖了掖被角,隻露出一張俊美蒼白的臉。“折騰一天了,你這身子骨經不住。”
蕭景淵順從地任她擺弄,濃密的眼睫乖順地垂下,遮掩住眼底的神色。
“多謝夫人體恤。”
他聲音低啞,透著濃濃的倦意。
不多時,他的呼吸便漸趨平緩,像是睡熟了。
沈如意坐在床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聽他呼吸綿長均勻,這才悄悄起身,躡手躡腳地推開了房門。
外頭的涼風撲在臉上,她長長地舒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睡是睡不著的。
按理說,折騰了一天,她也該累了。
可是,沈如意現在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全是金光閃閃的畫麵。
前院堆著的那一百二十八擡聘禮,像小貓爪子,在她心頭撓了很久。
不親自清點一遍,她今晚怎麼都閉不上眼。
夜深人靜,下人們也都歇下了。
沈如意提了一盞小燈籠,悄無聲息地穿過迴廊,摸到了存放聘禮的廂房外。
那一百二十八擡紫檀大箱,早已被阿周帶人整整齊齊地碼放好。
兩個守夜的家丁正靠在廊柱上打盹,被她輕輕推醒。
“夫人?”家丁揉了揉眼睛。
“都去偏廳歇著,這裡我看著。”沈如意壓低聲音吩咐。
兩個家丁見她大婚之夜不去陪姑爺,倒跑來守著聘禮,心裡覺得古怪,嘴上卻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地退下了。
待院子裡清靜下來,沈如意推開廂房的門,將燈籠掛上門框,擼起袖子開始一件件細看。
之前隻是匆匆掃了幾眼,如今夜深人靜,她有的是功夫慢慢磨。
第一口箱子是那株赤珊瑚,沈如意彎下腰,舉著燈籠湊近了瞧。
這珊瑚色澤赤紅通透,枝丫完好,雕工極精,底座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伸手摸了摸底座底麵,指腹觸到一處細密的刻痕。
她將燈籠移近,眯起眼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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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座的玉麵上,刻著幾行極小的篆字,筆法工整,線條纖細。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過去,讀出了“太初十二年南海貢”幾個字。
沈如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初是先帝的年號。
南海水師每隔三年才會向朝廷進貢一次,凡是貢品皆登記在冊,非皇室不可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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