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損傷類型，選擇不同的工具和手法——重銹要用粗砂和醋先軟化，輕微卷刃需要特定的角度在磨石上往複，僅僅是日常上油保養也講究油脂的厚薄和塗抹的均勻。
幾天下來，他發現自己不僅速度在加快，對武器本身的結構、重心、乃至常見弱點的理解，也在潛移默化地加深。
技能欄裡，“武器保養”這一項原本空白的地方，悄然浮現出模糊的字跡，並且從最初的 1/100，緩慢增長到了 5/100。
這是汗水浸潤下，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關於如何照料工具的實在知識。
他知道，距離老赫爾曼那種信手拈來、彷彿與金屬對話的境界還差得遠，但這確確實實是一個開始。
午飯時間，他和學徒蹲在鋪子後門邊，就著涼水啃黑麵包。
學徒是個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叫托姆，似乎對萊恩這個能留下幹活的臨時工有些好奇，偶爾會低聲問兩句外麵冒險的事。
萊恩大多簡短回答，更多時候是傾聽托姆抱怨爐火難伺候，赫爾曼脾氣臭之類的瑣事。
“師傅他……有時候會盯著別人握鎚子或者拿劍的姿勢看。”
托姆有一次含糊地說，“要是他覺得順眼，可能會多說兩句。不過你別指望他正經教什麼，他討厭教這個字。”
萊恩記下了。
他並不指望立刻獲得指點，能在這種環境中觀察，已經是一種學習。
更何況，還有每日三十銅幣的穩定收入。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萊恩提前結束了鐵匠鋪的工作——今天送來的待保養武器不多，他決定去“灰鷂”雜貨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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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鷂”雜貨店坐落於鎮的子西南角，那裡有幾間看起來不起眼的店鋪，“灰鷂”雜貨店的招牌歪歪扭扭地掛在一間低矮屋子的門口。
推門進去，裡麵光線昏暗，貨架上堆滿了五花八門的東西，上麵布滿了灰塵。
空氣中有一股陳腐的黴味。
店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眼睛眯縫著，坐在櫃檯後擺弄著一串看不出材質的珠子。
看到萊恩進來，他撩了一下眼皮，沒說話。
“我聽人說，您這裡……有時會有一些特別的知識捲軸？”萊恩試探著問。
老頭手裡的珠子停頓了一下。
“那要看你想知道什麼，小子。也看你出不出得起價。”
“關於戰鬥技巧的……或者，提升某種能力的方法。”萊恩儘可能模糊地描述。
老頭打量了他幾眼，慢吞吞地彎腰，從櫃檯底下摸索出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盒，打開。
裡麵零散放著幾卷看起來十分古老的皮紙或莎草紙，邊緣都磨損了。
“這個。”他拿起一卷，“【基礎步法與重心控製心得】，據說是某個退伍老兵留下的真東西。看清楚，小子，這可不是街上能隨便找到的玩意兒。”
他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兩枚金幣。”
萊恩的心沉了下去。
兩枚金幣，就是兩千枚銅幣。完全不是現在的他能支付得起的價格。
老頭又拿起第二卷，一卷深褐色的厚實皮紙：“【簡易耐力強化訓練法】，內容不全，但據說堅持練有點效果。一金幣。”
最後，他指了指第三卷，那是一卷看起來最新，但材質也最普通的硬化莎草紙：“來歷不明的【劍術發力技巧】抄錄本，字跡潦草，可能有誤，也可能有點啟發。五枚銀幣。”
五枚銀幣。這是最便宜的一卷。
萊恩摸了摸懷裡裝著三枚銀幣還有若幹銅幣的錢袋。
他買不起。
甚至連最便宜的、真假難辨、可能充滿謬誤的抄錄本，他也買不起。
“我……需要一些時間。”萊恩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感受到了那種無形的牆壁，橫亙在他與那個更強大的世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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