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礦坑次日清晨，礦坑入口的風比預想的更冷。
鐵橡穀的深礦場是一整片依山而建的礦場建築群，粗大的木製支撐架從山體上延伸出來，上麵纏繞著礦車軌道和通風管道。
入口處懸掛著兩盞用防風玻璃罩住的礦燈，火焰在罩子裡搖晃，在灰濛濛的晨光裡投下搖曳的黃暈。
萊恩擡頭看了一眼。
山體的岩壁上開鑿出了多層平台，每層都有礦道入口。
最低的那層已經廢棄，木柵欄上掛著“禁止進入”的鐵牌，銹跡斑斑。
他們要去的深礦場入口在第二層，需要沿著木梯爬上去。
“這是主礦道入口。”凱拉走在最前麵，提著一盞礦燈，帆布外套換成了更厚實的皮甲，背上掛著一柄礦鎬，“從這裡進去，往下走三層是正常開採區。三層以下就是深礦場——寒鐵礦的主脈。”
岩石最後一個爬上木梯。
他左臂的備用盾在爬梯時有些礙事，但他沒有抱怨，隻是用右手牢牢抓住梯子橫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薇娜·輕腳——半身人遊盪者，已經輕巧地躍上了平台，回頭看了岩石一眼，嘴角翹了翹。
“需要幫忙嗎，大個子？”
“不用。”岩石踏上平台，活動了一下左肩。
萊恩看了一眼礦道入口——那是個拱形的石砌門洞，裡麵黑得像是能吞噬光線，隻有礦壁上每隔十步釘著一盞油燈，燈芯的火苗小得可憐。
“裡麵有多深？”他問。
“往下走，大約一百五十尺到第一層工作麵。”凱拉點亮提燈，“然後每隔三十到五十尺有一層。我們要去的最底層是第七層——大約四百尺深。那裡的寒鐵礦脈最富，一個月前打穿的裂隙也在那。”
她說完，第一個走進礦道。
礦道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窄。
石砌的拱頂很低，萊恩需要微微低頭才能通過。
岩壁上鑿出的台階已經被無數雙礦工靴磨得光滑，在提燈光裡泛著濕漉漉的反光。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混著淡淡的硫磺和煤炭燃燒後的煙氣。
每隔一段距離，岩壁上就會出現一個用鐵柵欄封住的通風井，柵欄後麵黑乎乎的，能聽見風從深處灌上來的嗚咽聲。
走了大約一刻鐘，凱拉停下腳步。
前麵出現了岔路——一條繼續向下，另一條水平延伸，入口處掛著“第三層·東採掘麵”的木牌。
“到這裡開始，就是三個月前出事的區域。”凱拉壓低聲音，手裡的提燈晃了晃，燈光在岩壁上投下跳躍的影子，“第三層往下，工具開始變脆，老鼠全跑光了。我們當時沒在意，礦坑裡本來就不太平。”
薇娜走到岔路口，蹲下來摸了摸地麵。
她的手指在地麵的灰塵裡撚了撚，然後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有股味道。不是硫磺……像鐵鏽，但又不太一樣。”
西奧也走過去，從腰包裡掏出一小塊試紙——浸過特殊藥水的羊皮紙碎片，貼在地麵上。
幾秒鐘後，試紙的邊緣開始泛起淡黃色的汙漬。
“鹼性殘留。”西奧說，“不是酸性。是某種生物的分泌物氧化後的痕跡。”
萊恩拔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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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在提燈光裡反射出冷硬的光澤，但劍刃上沒有任何異常。
“繼續往下。”他說。
第四層礦道開始出現明顯的異常。
岩壁上的寒鐵礦脈露頭，那些泛著霜白色光澤的礦石條帶表麵布滿了細密的坑洞。
有些坑洞還很新鮮，邊緣濕潤，在燈光下泛著淡黃色的微光。
空氣裡的鐵鏽味越來越濃，混雜著一種類似腐爛植物的酸澀氣息。
凱拉在一處礦脈露頭前停下，用礦鎬的尖端輕輕敲下一小塊礦石。
礦石落在她掌心，表麵坑坑窪窪，重量比正常的寒鐵礦輕了至少三成。
“裡麵的東西被掏空了。”她低聲說，“隻剩個空殼。”
西奧從腰包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用鑷子小心地從岩石的劍尖上刮下那點黏液，封進瓶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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