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鐵橡穀第三天正午，商隊走出了霜語隘口的北端。
隘口的出口和入口一樣，設有一座哨站。
木柵欄被山風吹得發白，瞭望塔上兩個衛兵正在烤火，看到商隊出來，其中一個站起來朝下麵喊了句什麼，風太大聽不清，大概是例行盤問的意思。
埃德加從篷車裡探出身子，揮了揮手裡的通行文書，衛兵便坐回去繼續烤火了。
過了哨站，地勢開始下降。
路麵從碎石變成了夯土，兩側的山體逐漸退開，天空重新變寬。
遠處的穀地裡，一片灰撲撲的建築群匍匐在兩座山脊之間，那就是鐵橡穀。
和萊恩想象的不太一樣，鐵橡穀不是石溪鎮那種有圍牆的鎮子——它更像是礦場和集市的混合體。
鎮子中心是幾棟石砌的矮樓，貿易行會、礦工公會、冒險者公會、幾家旅店和一間鐵匠鋪擠在一起，外牆都被煤灰熏得發暗。
外圍是礦工的棚屋和堆礦場，粗大的木架搭成的礦車軌道從遠處的礦洞入口一直延伸到鎮邊的分揀場。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硫磺味，混著煤炭燃燒的煙氣，和隘口裡那種冰冷乾淨的雪風完全不同。
商隊在貿易行會門口停住。
埃德加跳下篷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掏出一張貨物清單進了行會大門。
不到半刻鐘，他帶著一個行會的書記員出來，對照著貨車一箱一箱地清點貨物。
萊恩把公會委託單的副本遞過去，書記員在上麵蓋了個鐵橡穀貿易行會的章，留下一個分揀場小工的指印。
“報酬去冒險者公會結。”書記員指了指鎮中心那棟石砌矮樓，“鐵橡穀的分會，石溪鎮的委託單這邊認，蓋了章就能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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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結了運費，跟三個護衛打了個招呼，就帶著車夫們往鎮東的貨棧去了。
他走得很快，顯然這邊還有生意要談。
冒險者小隊三人站在貿易行會門口，看著滿街灰撲撲的礦車和煤灰。
“先把報酬領了。”萊恩說。
鐵橡穀的冒險者公會比石溪鎮的小得多——隻有一間門麵，連二樓都沒有。
門口的公示闆上隻釘著兩張委託單，一張是礦場招募護衛，另一張被人撕掉了一半，隻剩個標題。
前台的書記員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萊恩敲了敲檯麵才醒過來。
接過蓋了章的委託單副本，老頭戴上夾鼻眼鏡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從抽屜裡摸出三枚金幣排在櫃檯上。
動作很慢，但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的事。
“石溪鎮的委託，到鐵橡穀結算——你們是這周第二批。”老頭又把一枚銅製公會徽章推過來，“在這邊接本地委託的話需要登記，把你們的小隊信息報一下。”
萊恩報了三人的名字和職業。老頭用羽毛筆在登記簿上歪歪斜斜地寫了幾個字，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
“行了。本地委託就兩張，一張礦場護衛——那個礦場主瓦爾勛爵已經掛了一個月了，一直沒人接。另一張是礦工公會找失蹤人員，昨晚剛貼出來。”
“礦場護衛？具體什麼內容？”萊恩問。
老頭挑起一邊眉毛。
“你不是礦工吧？那礦坑最近不太平。一個月前深礦場最底層打穿了一處地下裂隙，之後就開始出怪事。冷鑿工具莫名其妙變脆，礦脈被什麼東西侵蝕，還失蹤了好幾個礦工。瓦爾勛爵一直在找人下去查，但之前來的兩批冒險者——第一批下去看了一眼就上來了，說錢不夠不幹。第二批連礦坑都沒進，在鎮上喝了頓酒就走了。”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西奧問。
“因為我就是第一批下去的那個人。”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三人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半身人女性，個頭隻到萊恩的胸口，穿著一件沾滿煤灰的皮甲，腰間兩側分別插著一柄細劍和匕首。
她的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臉上掛著一種經歷過不太愉快的事之後還能笑出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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