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父樹枯樹怪的殘骸在腐土上散落成一攤灰白色的碎片，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敗氣息正在緩慢消散。
塔琳跪在那堆殘骸旁，手掌平貼著地麵，柳葉在額前停止了顫抖。
她閉上眼睛，琥珀色的眼瞼輕輕顫動，像是在聆聽某種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
“腐土正在消退。”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疲憊與釋然，“樹根深處的循環……恢復了一點，很慢，但確實在恢復。”
萊恩站在幾步之外，他的呼吸已經恢復平穩，胸口的悶痛正在逐漸消退。
艾莉絲在他旁邊，將附魔箭矢從枯樹怪的殘骸中拔出，用一塊乾淨的布擦去箭桿上暗綠色的漿液，重新插回箭袋。
“都還好嗎？”萊恩問，聲音壓得很低，但他知道所有人都在聽著。
“還好。”薇拉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
她的手指還有些微微發抖，這是魔力消耗後的生理反應。
四個法術位已經耗盡，最後那一發冰刃幾乎榨乾了她剩餘的魔力，虛假生命的暖色在她皮膚上還維持著，但比之前淡了幾分。
希爾芙揉了揉被枯藤勒過的小腿，在枯樹怪的殘骸上踢了一腳，碎木屑飛濺。
“該死的樹，差點把我們都纏死在這兒。”她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眸掃過眾人，在確認每個人都有驚無險後，嘴角用力地扯出一個笑，“不過我們贏了。我們四個，加上塔琳，贏了！”
塔琳從腐土上站起身，柳葉在晨風中重新挺直，她看向四人，琥珀色的眼眸裡亮著一種光。
“我們回去。”她說。
妖精之環的迎接比他們預想的要早得多。
剛走出汙染區邊緣，頭頂的枝葉間就傳來了密集的振翅聲。
露露帶著至少十幾個皮克精從樹冠間俯衝下來，薄如蟬翼的翅膀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她飛在最前麵，翠綠色的眼瞳瞪得滾圓，繞著希爾芙的頭頂一連盤旋了三圈，確定她沒有嚴重的傷，然後撲過去把整張臉埋進了希爾芙淩亂的棕色短髮裡。
“你們活著！你們活著！”
露露的聲音又尖又亮，用的是木族語，薇拉一個字也聽不懂，但從那個小生靈發顫的翅膀和悶在希爾芙頭髮裡不肯擡起來的姿勢來看，大概是在哭。
其他皮克精像螢火蟲一樣在四人身邊飛舞，有的往萊恩的肩甲上灑露水，有的往艾莉絲的弓臂上掛迷你花環，還有幾個搬來了小得指尖大小的樹葉杯，裡麵盛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清甜樹液。
希爾芙被露露壓得脖子一縮，伸手把那隻還在發抖的皮克精從頭髮裡輕輕托出來，用木族語低聲說了幾句。
露露用力吸了吸鼻子，翠綠色的眼瞳裡淚光還沒幹，但已經裂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醜的笑。
她轉過頭，朝身後那群皮克精揮了揮手，用木族語喊了幾句什麼，十幾個皮克精哄的一聲作鳥獸散，嗡嗡地飛向林地各處。
“露露說，老樹在我們離開後一直在顫，她以為我們被吞了。”
希爾芙把皮克精的話翻譯給其他人聽，琥珀色的眼眸裡還映著剛才被露露糊了一臉的濕痕。
艾莉絲低頭，指尖輕輕撥了一下弓臂上那個每一朵花都隻有指甲蓋大小的花環，翡翠色的眼眸裡難得浮現出一絲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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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琳走在隊伍最前麵，步伐比離開時更輕盈。
她經過那棵巨型橡樹時，擡起手輕輕按在粗糙的樹皮上，柳葉在指尖與樹皮之間傳遞著某種無聲的信息。
橡樹根部那個拱形空洞裡，緩慢而沉重的呼吸聲比今晨更加清晰了，每一次呼氣都讓周圍的青苔微微起伏。
“老樹人知道你們贏了。”塔琳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描述一個已經發生的預言，“他在睡夢裡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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