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精神一振。
“森林在上……”希爾芙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不加掩飾的驚嘆。
萊恩回頭，看到希爾芙正手腳並用地從藤蔓簾裡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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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棕色的短髮上沾滿了樹葉碎片，臉上蹭了一道苔蘚印，但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那三朵花的時候瞪得滾圓，嘴張著，忘了合攏。
薇拉緊跟著她鑽出來，兜帽被樹枝刮掉了一半，銀白色的長發上沾著碎葉。
她爬得很慢，在樹枝上站穩的時候腿還有些發抖，但淡紫色的眼眸在看到花的瞬間也亮了起來。
艾莉絲已經站到了另一根更高的枝杈上。
半精靈巡林客沒說話，隻是擡著頭，翡翠色的眼眸倒映著那些墨藍色的花朵，陽光在她淡金色的髮絲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膜。
“三朵全在。”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
“最高的那朵——”希爾芙指著樹冠最頂端那朵最大的墨藍色花，終於合攏了嘴，“那是曙華。”
“曙華？”萊恩問。
“曙華。我的師父是這麼叫的——傳說父樹開的第一朵花就被叫做‘曙華’，每十年父樹隻會開三朵花，曙華永遠開在最高處，也永遠最大。”
希爾芙聲音裡的熱切幾乎蓋過了風聲。
“另外兩朵沒有專門的名字，但曙華是曙華。議會從來沒有規定必須摘哪一朵，不過能摘到曙華的人，試煉的成績會被單獨記入議會古樹的年輪，這在試煉裡是最高榮譽，每十年也隻會有一組人有這個運氣。”
“不是運氣。”萊恩說，視線從曙華身上移到更下方的樹冠層，“是攀爬，誰爬得最高，誰就能摘到它。”
他的話音剛落，艾莉絲忽然壓低了身形。
“有人。”她蹲在更高的那根枝杈上，肩膀貼著樹榦，右手已經無聲地從箭袋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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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拉弓，但手指的姿勢表明她隨時可以完成這個動作。
萊恩順著她的視線往左下方看。
從他們所在的主枝往左側斜下約三十米的位置，是父樹另一根粗壯的分杈，上麵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寬敞平台。
那是四條側枝在幾十年前交織生長後形成的一塊平坦區域，麵積大得足以支起三四個帳篷。
平台上長著一層細密的發光苔蘚，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隻有偶爾遮住陽光時才能看到那些暗淡的光。
苔蘚上躺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都穿著典型的德魯伊裝束，從他們腰間繩索的顏色紋路來看，應該是來自同一個德魯伊結社。
他們整整齊齊地並排側躺著，雙手合十枕在耳側，麵色平靜，甚至可以說安詳。
但他們腋下和背部的衣物上布滿了攀爬時留下的苔蘚綠痕和樹枝刮擦的裂口，手臂和小腿上還留著攀爬粗藤時磨出的紅色擦痕。
這些痕跡說明他們剛剛經歷了一次極耗體力的攀爬，可能是在今天上午，甚至一個多小時前才剛剛爬上來的。
然後就在這裡，在距離曙華隻有幾十米的地方，忽然睡著了。
萊恩的靈視戒指沒有反應。
他低頭看了一眼，蛋白石維持著溫潤的乳白色——沒有隱形生物，也沒有虛體靠近。
“你聞到什麼不同尋常的氣味沒？”萊恩壓低了聲音問艾莉絲。
艾莉絲閉了一下眼睛，鼻翼輕輕翕動。
“……花香。”她睜開眼睛，翡翠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警覺，“隻有花香，但太濃了。”
“花香怎麼了？”希爾芙攀到萊恩旁邊那根較低的枝杈上，琥珀色的眼睛急促地掃視著樹冠層。
她也看到了那三個睡著的人，臉上的熱切迅速被警覺取代。
“花香變濃了。”艾莉絲說，弓弦在她指間安靜地張著，“我們剛穿過霧層的時候，花香濃度是正常的，但現在，從我們站在這裡到現在，花香越來越濃。”
薇拉擡起頭，閉上眼，銀白色的睫毛在陽光下微微顫動，在仔細感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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