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花開之巔萊恩站在父樹腳下，仰頭望去。
從這個角度，父樹的巨大才真正顯現出來。
它佔據了你正前方幾乎全部的視野，左右兩側的樹皮弧度延伸到視線邊緣之外，讓人產生一種站在城牆根下而不是樹下的錯覺。
樹榦表麵覆蓋的苔蘚厚得能沒過整隻手，那些古藤從高處垂落，最粗的幾條直徑堪比酒桶，藤皮上布滿了不知多少年積累的裂紋和苔痕。
樹冠在他們頭頂上方鋪展開來，枝葉密得幾乎遮住了半邊天，隻有正午最烈的陽光才能從葉隙間擠進來，在樹榦上投下拳頭大小的光斑。
樹冠頂端隱沒在數十米往上的薄霧層中，看不見全貌。
希爾芙從樹根上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沾的苔蘚碎屑。
“別等了。”她說，語氣裡帶著那種不知道害怕的熱切，“兩百米，爬就是了。”
“兩百米不是‘爬就是了’。”艾莉絲平靜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半精靈巡林客正在檢查弓弦的張力，修長的手指順著弦從頭滑到尾，然後檢查每一個箭囊的固定扣。
“兩百米的垂直攀爬，沒有任何保護措施，中途萬一失手，掉下來就是肉泥，而且歐斯塔斯說過，父樹不喜歡被打擾。”
“我跟你一組。”萊恩說，目光從艾莉絲身上移到薇拉，又移到希爾芙，“兩人一組，互相照應，我和艾莉絲先上，希爾芙和薇拉跟上。”
他頓了頓，看向塔琳。
“我就在下麵等你們。”塔琳說，語調輕柔而堅定，“父樹腳下是安全的，你們取完花之後，我來為你們領路。”
萊恩點了點頭，轉過身，將寒鐵長劍背在身後束緊，雙手握住最粗壯的那條古藤。
古藤的表麵粗糙而溫暖，萊恩拉了一下，藤蔓紋絲不動，承載一個成年人的重量綽綽有餘。
他雙腳踩上父樹樹榦上那些層疊的苔蘚和瘤狀凸起，開始向上攀爬。
攀登的困難比預想的更大。
苔蘚太厚了，每一步踩上去都軟綿綿的，需要更用力才能站穩，有時候看似紮實的枝杈踩下去會碎。
幾分鐘的攀爬之後，他的根靴邊緣就沾滿了濕潤的苔泥。
古藤倒是穩固，但表麵粗糙的紋路在出汗的手掌下開始變得濕滑，萊恩每爬一段就要停下來，在一塊較為平整的樹皮凸起上站穩，用衣擺擦乾手掌，然後再往上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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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在他右側不到兩米的位置。
巡林客攀爬的姿態比萊恩更靈活——她的體重更輕，對藤蔓和樹皮紋理的判斷眼光更準。
她找到的落腳點總是比萊恩的更好，抓握的位置也更講究，修長的手指直接扣進藤蔓的紋路裡，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得像在林間行走。
“你之前爬過樹嗎？”萊恩在喘息的間隙問。
“不少。”
艾莉絲側頭看了他一眼，淡金色的碎發被汗水貼在了額頭上，翡翠色的眼眸裡難得有幾分興緻。
“我在翡翠森林爬過八十米的樹，那時候是為了放哨——地精來襲，樹上是最好的瞭望點。”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爬上去了才發現忘了帶水，在上麵渴了半天。”
萊恩笑了笑，正要說什麼，忽然發現他們周圍的光線暗了下來。
擡頭一看，濃密的樹冠已經近在咫尺。
往上大概還有五六米的樣子，那裡的視野變得很差，全是密密麻麻的樹枝和葉子，一絲陽光都透不下來。
“快穿過霧層了。”萊恩判斷道。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濃鬱的的花香從上方飄下來，那香味厚得幾乎可以用手摸到。
“這味道……”艾莉絲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她皺了皺鼻子，翡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來，“太濃了。”
萊恩沒有說話，隻是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樹冠層比他預想的更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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