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神臨回程的路比來時快得多。
塔琳在父樹下迎接他們，柳葉在薇拉捧著曙華走下來時劇烈顫動了一瞬，隨即歸於平靜。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薇拉的肩膀，然後轉身引路。
走出大森林隻用了半天。
塔琳帶著他們走了一條連她來時都沒有選擇的近路——一條幹涸的地下河床，穿過一座被樹根拱裂的古老石橋，再沿著一條隻有她才能辨認的獸道翻過最後一道山脊。
傍晚時分，林蔭城的巨樹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進城時天色已暗，塔琳在大森林邊緣前停下腳步，將柳葉從發間取下，輕輕放在薇拉手中。
“願森林記住你的名字。”她說。
琥珀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格外明亮，然後她轉身消失在樹影之間。
沒有人說話。
四個人穿過繩橋和木梯，朝月環台地的方向走去。
月環台地今夜燈火通明。
議會古樹的樹皮裂隙裡透出了淡金色的熒光，像是古樹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燃燒。
平台邊緣那些開著淡藍色小花的藤蔓全部收攏了花瓣，安靜地垂在枝椏間，彷彿在等待什麼。
平台上站滿了人。
德魯伊議會的長老們全部到齊了。
以羅根長老為首，那個鬍鬚編成辮子，曾說過“吸血裔的存在是對生命循環的扭曲”的老德魯伊站在最前麵，身後是十一位穿著各色樹皮纖維長袍的議會成員。
他們的長袍上綉著不同結社的徽記——月亮、大地、孢子、星辰、海洋、野火……每一個徽記都代表著翡翠領最古老的德魯伊傳承之一。
歐斯塔斯站在羅根長老身側，琥珀色的豎瞳此刻睜得很大，梟鳥般的銳利目光死死盯著平台入口，像是在等待一個他既期待又不敢相信的結果。
巡林客協會的人站在平台西側。
莉維亞·林歌靠在平台邊緣那棵落葉鬆的樹榦上，嘴裡依然叼著那根細長的煙鬥，但煙鬥裡的煙草早已燃盡。
她銀白色的長發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灰色的眼眸在看到平台入口出現四個身影時微微眯起，嘴角浮現出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科林也在。
那個在議會上用凈縛琥珀指控薇拉的木精靈店主站在人群邊緣，雙手交握在身前，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默念什麼。
林蔭公爵瑟蘭·綠葉站在平台正中央，深綠色的長袍在夜風中微微擺動，肩上那件灰色毛皮披肩的絨毛被古樹的淡金色熒光染成了琥珀色。
他的深綠色眼眸平靜地看著平台入口，但在看到那四個身影——尤其是那個銀白色長發，手裡捧著一朵墨藍色花朵的少女時，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
然後整個平台陷入了死寂。
那些從枝椏間穿過的夜風，那些在平台邊緣垂落的藤蔓本該在風中沙沙作響，但此刻一切都靜止了。
隻有古樹樹皮裂隙裡的淡金色熒光在緩慢地脈動。
薇拉走在最前麵。
她從塔琳離開後就一直捧著曙華，雙手捧在胸前，曙華的花瓣在夜色中比在陽光下更加醒目，花蕊的光芒映在她的臉上，把她慘白的膚色染上了一層極淡的暖色，把那些銀白色的髮絲照得像融化的月光。
她的雙手在輕輕發抖，但她的腳步很穩。
萊恩走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
寒鐵長劍收在鞘中，右手自然搭在劍柄上，根靴踩在橡木地闆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艾莉絲在他旁邊，複合弓已經重新掛回肩上，弓臂上那個皮克精們編的迷你花環還在，每一朵指甲蓋大小的花都完好無損。
希爾芙在最後麵。
她的琥珀色眼眸亮得發燙，嘴角壓著一個根本壓不住的笑，深棕色的短髮裡夾著一小段枯藤，她沒有摘。
四個人在平台中央停下。
薇拉擡起頭。
她的眼眸越過人群，看向平台最深處，那是議會古樹的正前方，西凡納斯的神龕所在之處。
神龕位於古樹根部一處天然的凹陷，凹陷深處長著一層發光的青苔，青苔上方是一尊半人高的木製神像，神像的麵容被歲月和苔痕模糊了，隻能隱約看出那是一個頭戴橡葉冠的老者形象，雙手交疊在一根橡木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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