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眼睛似乎在辨別什麼。
然後他嘆了口氣。
“善惡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區分的，卡繆。”他說，“偵測善惡隻是一個神術，它檢測的是目標身上是否帶有邪惡的靈光，但它檢測不出一個人內心深處的陰暗，檢測不出那些被扭曲的善意。我在審判庭幹了二十年，見過太多偵測善惡檢測不出來的罪惡。”
“但也見過更多被它冤枉的人。”卡繆平靜地接過話，“海若尼斯教導我們，正義不是恐懼的借口。如果因為害怕犯錯就不去信任，那和因為我們戰鬥過的某些人而去懷疑所有人有什麼區別？我們不能因為見過邪惡，就把所有陌生人都當成潛在的敵人。否則我們和那些我們追獵的邪教徒，在手段上又有什麼區別？”
伊恩的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氣。
最終他隻是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將對年輕將領的縱容：“你說得對，但是說歸說，別再透露更多行動細節了，至少不要在城門口。”
卡繆點點頭，重新轉向萊恩和薇拉，臉上恢復了那種陽光般的微笑。
“總之，如果你們在城裡遇到任何不尋常的事情，都可以來橡樹與盾牌旅店找我們，我們會提供足夠的回報。”
萊恩點了點頭。
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去找他們，但多一個情報源總是好的。
卡繆轉過身準備離開，然後忽然又回過頭來。
“對了，還沒請教你的名字。”
“萊恩，萊恩·格裡克。”
卡繆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後那雙藍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萊恩·格裡克？”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興奮，“我就說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北境的英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伊恩在他身後平靜地補充道。
老聖騎士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但他看向萊恩的眼神裡多了一層打量。
“北風城保衛戰的主要功臣之一，擊殺了【依那伏之刃】，破壞了邪教徒的大型惡魔召喚儀式，公爵親自授勛，北境守望軍團尉官級特權。”
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眸在萊恩臉上停了幾秒。
“很高興見到你，格裡克先生，我之前說的話不是針對你，隻是習慣了謹慎。”
萊恩點了點頭。
“沒關係。”
卡繆的笑容更燦爛了，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
“北風城英雄和一個吸血裔法師結伴同行……你們的故事一定很精彩，希望改天能聽聽。”
“先把正事做完。”伊恩拍了拍卡繆的肩膀，朝兩人微微頷首，“願海若尼斯照耀你們的路。”
“願森林庇護你們。”薇拉輕聲回應，用的是翡翠領的祝福語。
卡繆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朝她點了點頭，轉身和他的同伴一起消失在城門內側的人流中。
萊恩看著那群銀色盔甲的背影漸行漸遠，然後催馬繼續向前。
薇拉催馬跟上他，與他並肩騎著。
兩人穿過外圍城區，朝城市中央那座白色塔樓的方向行進。
沿路的行人對他們的裝束報以短暫的注目——一個穿著龍鱗甲的戰士和一個銀白色長發的少女，在這座滿是法師學徒和學者的城市裡的確有些顯眼。
“那個叫卡繆的聖騎士。”薇拉忽然開口，聲音不像以前那樣輕得像會被風吹散，“他說他來自阿卡利亞教國，但阿卡利亞的審判庭對不死生物和負能量血脈的態度，歷來是最嚴厲的。”
她頓了頓，淺紫色的眼眸看著前方。
“而他對我用了偵測善惡，然後道歉了。”
萊恩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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