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莫裡斯回到旅店門口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藍鴉旅店的招牌在夜色中輕輕搖晃，那隻銜著羊皮紙的藍色鳥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寧靜。
萊恩推門進去，芬恩先生從櫃檯後擡起頭，推了推眼鏡。
“格裡克先生，有位小姐在等您。”老店主用筆尖朝大廳角落的方向點了點，“等了有一陣了。”
角落的桌子上點著一盞小魔法燈，薇拉坐在燈旁，麵前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但她沒有在看。
她的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暗紅色的眼眸盯著燈罩裡跳動的光點，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反覆斟酌什麼措辭。
龍皮長袍的兜帽垂在肩後，銀白色的長發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萊恩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論文框架改完了？”
薇拉擡起眼，點了點頭，又沉默了幾秒。
“莫裡斯教授想見你一麵。”她終於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明天。”
萊恩微微挑眉。
“莫裡斯教授為什麼想見我？”他問。
“他沒有說具體原因。”薇拉說，然後頓了頓，“但我猜，跟你身上的西凡納斯祝福有關。他在討論論文的時候問了我幾個關於祝福的問題。他問我在接受祝福時有什麼反應，祝福之後我身體狀況的變化情況，我都如實說了。”
“你不一定要去。”薇拉很快地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她大概沒意識到的小心翼翼，“我隻是轉達，如果你覺得不合適……”
“我會去。”
薇拉停了一下，暗紅色的眼眸認真地看過來。
“你確定？”
萊恩靠在椅背上。
在他和薇拉回到銀輝城後，莫裡斯曾通過薇拉轉交過一份手稿，是關於二環法術的學習指南。
手稿的內容紮實而實用，沒有賣弄學問的痕跡，寫得很用心。
“他不是我的導師，但那份學習指南，我讀了，很有用。”他說，“不管他是誰，能寫出那種東西的人，我應該當麵道謝。”
薇拉低下頭，手指慢慢鬆開了被搓得發皺的筆記邊角。
當她重新擡起頭時，嘴角的弧度很淺，但眼睛裡的光不再是斟酌和猶豫，而是一種溫暖而安靜的安心。
“好。”她說，“明天上午，我帶你過去。”
第二天清晨，萊恩比平時起得更早。
芬恩先生已經在前廳準備好了早茶。萊恩快速吃完，和薇拉在旅店門口會合，兩人一同朝學院區走去。
晨曦中的奧秘之環主塔泛著柔和的銀光，塔頂的環流器一如既往地緩慢旋轉。
他們沒有走向主塔，而是沿著學院區的主路向西南方向拐去。
死靈學派的建築群坐落在學院區西南角，這裡是整個學院最安靜的區域。
建築多用深色石材砌成，窗戶狹小而深邃，外牆上爬滿了暗紫色的藤蔓，即使在晨光中也顯得陰鬱而沉默。
“這裡的學徒比其他學派少。”薇拉走在萊恩旁邊，步子不緊不慢，“死靈學派在學院不受歡迎，大部分人對它的印象停留在‘操縱屍體’和‘詛咒’上，真正願意投入研究的學徒不多。”
“那些偏見是真的嗎？”萊恩問。
“部分是。”薇拉說，語氣坦率得讓他有些意外，“死靈學派確實研究屍體操控和負能量詛咒，但那隻是它的一部分。莫裡斯教授的研究方向是‘負能量在生命體中的傳導機製’，更接近醫學和生理學。他認為負能量和正能量一樣，是生命循環中不可分割的一環，關鍵在於如何使用和控製在合理範圍內。我的吸血裔體質天生對負能量有親和力，所以對他來說，我也是一個難得的天然樣本。”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他也確實研究屍體，死靈學派的實驗室裡從來不缺解剖標本。”
萊恩沒有接話。
兩人繞過一棟外牆刻滿了防禦性防護符文的灰色塔樓，來到死靈學派的主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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