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死靈學徒萊恩站在那間擺滿解剖標本和古籍的辦公室裡，看著麵前這位死靈學派高階教授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
這個邀請來得比他預想的更鄭重，他必須慎重思考。
莫裡斯的手懸在半空中，深灰色的眼眸注視著他，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他自己衡量完利弊。
薇拉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從進門起就一直保持著安靜，但萊恩能感覺到她的視線——她沒有看他，而是看著莫裡斯伸出的那隻手，淺紫色的眼眸裡藏著一種她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你的回答，”莫裡斯說，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是什麼？”
萊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目光，看著那隻手。
他在心裡把剛才莫裡斯說的每一句話重新過了一遍。
“為什麼是我？”萊恩問。
莫裡斯挑起一邊眉毛。
“你剛才說了我的天分，”萊恩繼續說，“也說了我的戰鬥經驗，但學院裡天才不少，戰鬥經驗豐富的也不是隻有我一個。”
她沉默了一瞬，雙手交疊，語氣不再是講台上的平穩，而是一種更直接的坦誠。
“是薇拉。”
她沒有看薇拉，而是繼續直視著萊恩。
“當年我在月光林地附近發現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孩子。”莫裡斯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翻動一本很久沒有打開過的舊筆記，“月光林地是王國東境最偏僻的森林之一，人煙稀少，她一個人住在林地深處一座廢棄的守林人小屋裡，我去那裡做亡靈生態學的實地研究，無意中發現了她的存在。一個吸血裔，獨自在林地裡活了那麼久，沒有變成怪物，沒有被負能量吞噬，我當時就知道，這個孩子值得被帶回學院。”
窗外，死靈學派周圍的一棵枯樹忽然被一陣風吹過，枝幹在空氣中發出細小的嗚咽聲。
萊恩微微側頭，餘光掃過薇拉。
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他想起她在靜謐花園裡對他講述自己血脈來歷時的樣子——膽小謹慎，帶著習慣性的自卑與防備。
但此刻，在導師的聲音裡，那份被層層包裹的過去被重新翻開，她的呼吸似乎比平時輕了幾分。
“我帶她回來，收她進死靈學派，成為她的指導老師。”莫裡斯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晰，“她很爭氣，進步很快，但那個藏在守林人小屋裡不敢見人的孩子，始終沒有真正走出來過。”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萊恩身上。
“然後她跟你離開了幾個月，回來的時候，她看人的眼神變了，說話的方式變了，就連體內的負能量也被西凡納斯的祝福中和了。”
莫裡斯的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意，不是調侃，是一個老師看到學生成長時那種安靜而真實的欣慰。
“我教了她那麼久的法術理論，你帶她出去啃了幾個月泥巴，結果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
“我沒做什麼。”萊恩說。
“你做了。”莫裡斯的語氣斬釘截鐵，“你選擇站在她那邊，相信她的判斷，陪她走完了她自己選的路。一個吸血裔，在林蔭城被德魯伊議會當眾驅逐之後，硬是憑著試煉的成果走回來，獲得了森林之父的親自祝福。有人願意相信她，她才真正相信了自己。對我來說，這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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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看向萊恩。
“所以我找你，不僅僅是因為你的天分，更因為你幫了我的學生，而我欠你一份人情。”
她伸出手，重新指向他。
“所以，你的回答呢？”
萊恩看著莫裡斯，沒有說話。
然後他垂下目光，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我願意。”
他握住了莫裡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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