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大地之攫灰袍助教將沙土地麵重新平整之後，中央訓練場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安靜。
看台上的交談聲比之前任何一場比賽開始前都要密集，但音量卻被壓在一個不約而同的低音區裡，像是所有人都同時在和鄰座咬耳朵，卻又不願意讓自己的聲音傳到場地中央。
幾百人的低語彙合在一起，在環形看台裡形成了一種持續而低沉的嗡嗡聲。
塑能學派的區域裡，阿洛裡克·炎喙坐在靠走道的座位，左前臂上那道紅得發黑的火焰符文刺青在衣袖邊緣若隱若現。
旁邊幾個塑能學派的學徒小聲討論著之前那場柯林對希斯克的對決，他沒有搭話。
變化學派的看台區域裡，柯林·史密斯坐在前排。
他已經換下了那件為了追求速度而穿的輕便皮甲，重新套上了變化學派的淺藍色短袍。
剛才消耗的體能還沒完全恢復，他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擋著逐漸升高的陽光，呼吸比平時更沉一些，目光越過自己擱在膝蓋上那隻還在微微打顫的小腿看向場中。
咒法學派的區域最熱鬧。
希斯克·布雷克森靠在椅背上，渡鴉停在他肩頭，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過看台，下一場對陣雙方的勝者，將是他明天的對手。
死靈學派的看台區域比平時更擠了。
那個戴厚框眼鏡的女孩坐在第二排，懷裡抱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膝頭上攤開的扉頁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戰鬥要點的分析草稿。
她旁邊坐著幾個二年級的死靈學徒，正在傳遞一袋蜜餞，但傳了幾輪誰都沒真的吃幾顆，因為更前排一個麵容冷峻的青年正抱著雙臂像木樁一樣直挺挺坐著，壓迫感太足——科溫·安德森。
他在第三輪輸給柯林時全程麵色如常，甚至還主動握了手，但自從萊恩擊敗阿洛裡克晉級四強後，他每場都到場觀戰。
他的目光落在場地中央那片被重新平整過的沙土地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莫裡斯坐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手指交疊搭在膝上，她沒有和身邊的教授交談，隻是安靜地看著場中。
薇拉依舊坐在第三排靠近過道的那個位置，但這次她沒有戴兜帽，銀白色的長發披在身後，淡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死靈學派的選手通道出口。
變化學派看台的最前方，莫裡斯對麵的走道旁，一個頭髮花白但腰背挺直的老婦人坐在專為學派長預留的高背椅上。
她的手裡握著一根用老藤根打磨成的短杖，杖頭嵌著一顆未經切割的水晶，她的眼眸平靜地望著場中，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長輩看晚輩登台的溫和期待。
伊薇特是防護學派的講師，但這次是代表變化學派出戰。
她的比賽，變化學派不會缺席。
看台上的低語在某個瞬間忽然變了一個調子，音量並沒有提高了，而是談論的內容發生了變化。
死靈學派看台的中後排，一個學徒從羊皮紙上擡起頭，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旁邊幾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那個戴厚框眼鏡的女孩翻筆記本的手停了一下，幾排之外又一個學徒從文件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牛皮紙，上麵印著北境某個公告的複印件。
“北風城的英雄。”這個稱呼從死靈學派的區域開始擴散，先是被幾個學徒低聲重複，然後在觀眾席的嗡嗡聲中像漣漪一樣往外擴散。
塑能學派的看台上有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咒法學派那邊希斯克敲打扶手的手指停了一拍。
很快，看台的各個角落裡都能聽到有人在重複這個詞。
伊薇特已經從變化學派的選手通道裡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簡潔的銀灰色訓練服，袖口收緊，腰身貼合，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深藍色的鬥篷從肩頭垂落，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腰間左側掛著一柄細劍，右側則掛著一個深灰色的次元袋，袋口的束繩上穿了一顆刻有銀輝家族紋章的銀扣。
她的脖頸上掛著一根銀鏈，鏈墜被訓練服的立領遮住了一半，隻露出一小截淡藍色的微光。
變化學派的區域首先開始鼓掌，緊接著防護學派的學徒們齊聲喊出了她的名字，整齊劃一，顯然事先排練過。
掌聲從變化學派和防護學派的看台開始蔓延，很快覆蓋了全場大半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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