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吐息的餘熱還在沙土地上蒸騰。
那片扇形的焦黑區域中央，萊恩仍然被麥克斯米利安的地之攫緊緊攥住。
土石手掌的五指箍住他的雙臂和軀幹，沙土與碎石構成的手指表麵已經被龍息術的火焰烤得微微發紅，青煙從他護甲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升起。
看台上，死靈學派的區域一片死寂。
那個戴厚框眼鏡的女孩雙手捂著嘴，她膝頭的筆記本從腿上滑落，散開的紙頁飄落到前排座椅下方無人注意。
科溫·安德森的手指攥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節泛白。
莫裡斯仍然坐著，深灰色的眼眸注視著場中那道被土石手掌攥住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條極細的線，交疊在膝上的手指已經不再是放鬆的姿態。
薇拉站了起來，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站了起來。
她的表情緊繃得近乎凝固，淡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那團還未散盡的青煙，嘴唇緊抿成一條線，屏住呼吸等待著。
變化學派的看台上，柯林·史密斯放下了搭在額頭上的那隻手。
他撐著座椅扶手直起身，目光越過前排幾個已經站起來歡呼的同伴，落在場地中央那片還在冒著青煙的焦土上。
他的表情相當複雜——他輸給希斯克時，至少在匕首之雲外跑了十幾個來回才耗盡體力，而萊恩從戰鬥開始算起到現在，還沒超過一分鐘。
變化學派長沒有站起來，她握著老藤短杖的手指輕輕敲了杖柄兩次，節奏從容，不完全像是慶祝。
她淺灰色的眼眸在伊薇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落在被地之攫鎖住的那個年輕人臉上。
那雙灰色的眼睛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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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放棄。”變化學派長說話了，聲音很輕。
旁邊的幾個講師轉頭看向她，但沒有追問。
塑能學派的區域裡，阿洛裡克·炎喙將手臂抱在胸前，右手的紅寶石戒指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看到了萊恩手臂肌肉繃緊又微鬆的變化，那是在凝聚力量。
他沒有說話，手指在手臂上輕輕叩了兩下。
另一個角落，拉文·瑟銀站在看台的陰影裡。
變化學派的教授麵容嚴肅，水晶眼鏡後的灰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場中那隻土石手掌。
那是變化學派引以為傲的二環法術，麥克斯米利安的地之攫，連塑能學派的阿迦納薩噴火術在難度上也不過與之持平。
伊薇特的施法無可挑剔，陶土模型的崩解、符文的轉化、地麵的裂開、手掌的攥握，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甚至比教科書更出色，她在攥握的瞬間微調了手指的角度，讓束縛更緊，讓掙紮更徒勞。
但那個死靈學派的年輕人還在動。
他看得分明，那雙被鎖在身體兩側的手臂，正在將某種力量從軀幹核心輸送到肩胛、到上臂、到前臂，每一塊肌肉都在以極其克製但極其堅定的幅度收縮。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沒有說話。
伊薇特拔出了細劍。
劍刃從皮革劍鞘中滑出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落葉，細劍的劍身纖細而筆直，“堅固”附魔的光芒在刃麵上流轉。
她右手穩穩地握著劍柄，大步奔行的魔力殘光還在她的雙腿上纏繞，向前踏步的姿態輕巧而流暢，深藍色鬥篷在身後展開如翼。
銀灰色訓練服在移動中勾勒出她上半身那個簡潔利落的預備突刺姿態，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她在衝刺的同時，左手也沒有閑著。
她的五指張開，然後向向地之攫下達了新的指令。
擠壓。
攥住萊恩的那隻土石巨手在她的指揮下猛然收緊。
手指的關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沙土與碎石構成的指節以更大的力量向中心碾壓。
萊恩的護甲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龍鱗護胸甲上的白龍鱗片在擠壓下互相摩擦，發出細密的哢哢聲。
他能感覺到肋骨被壓迫的鈍痛。
她的劍尖指向萊恩的喉嚨。
二十米。
她的腳步在沙土地上踩出一串均勻而急速的印記，大步奔行的魔力讓每一步的跨度都遠超常人，沙粒在她的靴底發出細密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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