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自己的表情，但忘了舉到那麼高。
她看著他，又補了一句。
“我等你。”
萊恩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研究隔間的門口，走廊壁燈的暖黃色光芒落在她銀白色的長發上，將她眼睫的陰影投在顴骨下方。
她沒有再說話，隻是擡起左手朝他擺了擺，動作很小，像是怕被人看見。
他從死靈學派小樓出來，在走廊裡遇見了伊薇特。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銀灰色訓練服，換回了一件簡潔的深藍色便裝長裙，深褐色的髮辮重新編過，齊整地垂在肩側。
她看到萊恩時停下腳步，淺紫色的眼眸在他鎖骨上的藥膏痕跡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回他的臉。
“我本來打算去旅店找你。”她說，“既然在這裡碰到了，就省一趟路。”
她靠在走廊的石牆上，雙手交疊在身前，走廊裡沒有其他人，壁燈裡的魔法火焰在風中輕輕搖曳，將她側臉的輪廓映在石牆上。
“今天的比賽讓我發現，過去在變化學派第二實驗室裡教你的東西，你已經融會貫通了，你用劍的方式和施法的風格形成了一個獨立的戰術體係，不是一個沒有魔法的劍客，更不是學過劍術的法師。”
她頓了頓，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走廊盡頭窗外的夜空中。
萊恩等她說下去。
“麥克斯米利安的地之攫是我目前掌握的最高階變化學派法術，我花了一年才把它加入到我的法術配置中，按邏輯推算應該足以封死你的所有戰術空間。”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按了一下脖頸處的寧心石項鏈，像是在復盤實驗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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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沒有按邏輯來。”
她重新看向萊恩，淺紫色的眼眸裡沒有挫敗，反而是一種豁然開朗之後才會有的亮光。
“所以謝謝你，讓我認清了自己的不成熟。”她說，“明天的決賽我會去現場看，你和希斯克的這場對決，我不想錯過。”
她從石牆上直起身，朝萊恩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變化學派小樓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之後她忽然停了一下，偏過頭，淺紫色的眼眸在走廊的壁燈光芒中閃過一絲認真的笑意。
“我會為你加油的。”
深藍色的裙擺在她轉身時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腳步聲在石闆地麵上漸漸遠去。
現在他坐在房間裡，將這些片段從頭到尾過了一遍，藥膏的涼意還在，但更清晰的是那些聲音和表情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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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將目光落在膝上的寒鐵長劍上。
劍刃在黑暗中安靜地橫放。
從鍛造到現在，這把劍已經陪他走過了鐵橡穀的熔爐惡魔、北境的獸人戰爭，大森林裡的殘酷試煉，以及奧秘之環的每一場對抗賽。
劍身從未卷刃，從未崩口，寒鐵天生的特質讓它在經歷了龍息術火焰後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冷冽光澤。
他閉上眼睛。
武器聯結的儀式開始於一次深呼吸，他將意識沉入劍身，沉入那塊在鐵砧上被反覆鍛打，在北境的寒風中淬火的寒鐵之中。
劍不是活物，但它有記憶。
每一次斬擊，每一次格擋，每一次與敵人武器的碰撞，都在劍身的金屬紋理中留下了某種不可見的刻痕。
武器聯結的作用就是將這些刻痕轉化為魔戰士可以讀取的語言。
這次的聯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順暢。
他能感覺到寒鐵長劍的紋理在自己的意識中徐徐展開，上麵的每一道摺痕都清晰可辨。
他能感知到今天與伊薇特細劍撞擊時劍刃承受的應力分佈。
他能感知到電爪的魔力在劍身上傳導時經過的路徑。
劍正在和他對話。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劍身上被放大，被重新解碼，然後以一種更精確的振動頻率送回他的身體。
這種雙向的共鳴就是武器聯結的本質——他和武器在同步。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更久。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時，房間裡的黑暗沒有任何變化，但劍的感覺變了。
就像是和一位並肩作戰太多次的同伴之間突然產生了一種不需要開口的默契，你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踏上哪一步，他也知道你會在什麼時候揮出哪一劍。
他能準確地感知到寒鐵長劍的每一寸劍刃在空間中的位置，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不需要用手指去觸碰，劍在膝上，但同時也存在於他的意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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