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魔寵藍鴉旅店的房間裡，萊恩坐在床沿，將寒鐵長劍橫放在膝上。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大半，最後一絲暮色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劍身上鍍了一層暗沉的冷光。
他沒有點燈。
此刻他更需要的不是光亮，是安靜。
皮質護腿已經被他卸下，擱在床邊的矮桌上，龍息術的火焰在皮革表麵留下了無法修復的焦痕，用手指按上去還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這件護腿撐不了太久了，決賽之前他得去弄一件新的。
肩部的灼痕和肋部的淤青上塗抹著一層灰綠色的藥膏，散發著淡淡的草本氣味。
鎖骨位置的燒傷也被藥膏覆蓋，涼意已經滲入皮下，灼痛感消退了大半。
這幾罐藥膏是薇拉塞給他的。
準確地說，是他和伊薇特的比賽剛結束不久之後，薇拉把他從訓練場邊帶走的。
那場比賽的鐘聲敲響後，他在場邊和其他人簡短交談了幾句——科溫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阿洛裡克遠遠地朝他點了一下頭，但那個動作本身已經是某種承認。
然後他轉過身，就看見薇拉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她大概是趁著他和科溫說話的時候走到他身後的，沒有出聲，就那麼安靜地站著。
銀白色的長發訓練後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
淡紫色的眼眸掃了一眼他護甲上的焦痕和被龍息術燒穿的護臂，睫毛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很多話，但最後隻說了幾個字。
“……跟我來。”
然後她就轉身朝死靈學派小樓的方向走了。
腳步不快，也沒有回頭看，但他知道她會帶路。
他跟著她走。
在薇拉那間堆滿了典籍和儀器的研究隔間裡，她讓他坐在椅子上，然後轉過身去翻找藥品櫃，背對著他拿了幾個罐子和一卷繃帶。
他從後麵看到了她整理頭髮的小動作——用指尖將散落在肩前的髮絲快速攏到耳後，然後才端著藥膏轉過來。
坐下來給他塗藥的時候，她的手指比平時更小心，沾了藥膏的指腹先用指尖搓熱了藥膏，再輕輕觸碰他的傷口，力道上幾乎帶著試探，每抹完一小片都會把手收回來，重新在罐子裡轉一圈，間隔的時候會低聲說一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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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息術火焰的溫度比油脂燃燒高得多。”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半拍，目光落在他的傷口上，沒有看他的眼睛，“直接接觸皮膚會在半秒內造成二度灼傷，你脫護臂的時候還把水泡撕破了——下次別撕，讓它自然吸收回體內。”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擡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垂下去。
“……感染的風險比你想象的大。”
“好。”他說。
她的手指移到他的肋骨側麵，小心翼翼地按壓淤青，她的力道比平時輕，每按一下都先擡頭看他的反應，確認他沒有皺眉才繼續按下一個位置。
在龍鱗胸甲的防護下雖然擋住了大部分鈍擊，但地之攫擠壓的力道仍然透過來在皮下形成了瘀血。
“肋間肌輕微撕裂，不嚴重。”她收回手，手指在收回的藥膏罐邊緣摩挲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在筆記本上寫字，背對著他說話的語氣像是刻意壓平了情緒，“明天決賽前別做劇烈拉伸，這個給你，每天兩次，擦在淤青處。明、明天早上……”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低頭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後才接下去。
“明天早上來找我再換一次燒傷的葯。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話。”
萊恩接過紙條，剛想說謝謝，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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