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太忙，沒注意到淩和平的異樣，隻如釋重負道：
“那就好。我正說下午派個乾事過去，把材料補全。
齊銀娣這個人你注意一下，齊高峰交代，他三姐嫁到了冀州，男人是個牛皮匠。
這女人身上有皮膚病，聽說公安都不敢抓她，抓了傳染。
齊高峰給她拍過電報，估計這兩天就要來了。”
淩和平皺眉：“傳染病？”
“嗯，”梁冰翻開材料，指著一張照片，
“這是當地公安傳過來的。她這病不致命，但看著嚇人，滿身膿包，公安抓她的時候被傳染過。你們小心點，真遇上了，別動手，先報防疫站。“
淩和平點頭：“我知道了。”
梁冰合上材料，看著淩和平：“你大早上的來找我，就為了問這個？”
淩和平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政委，我想退伍。”
梁冰正把茶杯往嘴邊送，聞言手一抖，一口滾燙的茶水直直噴出來，一點沒浪費，全噴在了淩和平臉上。
“你再說一遍？”
梁冰撂下茶杯，眼珠子瞪得溜圓。
淩和平沒躲，任由茶水順著鼻梁往下流：“我想退伍。”
“為啥？”
“個人原因。”
“什麼個人原因？”
梁冰站起來，繞著桌子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
“是不是齊薇薇要求的？
昨天那幫人去她家打砸，她是不是怕了？
讓你脫軍裝陪在她身邊？
和平，你要是為了這個，我給你特批長假。
兩個月，夠不夠？
你要再不夠，我給你申請半年。
可退伍這兩個字，你想清楚了再說！”
淩和平平靜地看著他：“政委，她什麼都沒有說。她根本不知道我的決定。這件事完完全全是我自己的決定，我想了很久了。”
“你想了多久？從你調到京郊就開始了？”
“也不是。”
淩和平頓了頓，
“昨天的事是一個契機。
老梁，你想，昨天她被人圍在家裡打砸，我這個自稱要保護她的人，卻在野外的山溝裡，根本聯係不上。
如果不是你帶人趕去，等她給我打電話，黃花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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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冰歎了口氣，語氣軟下來：
“和平，你這話就不對了。
當兵的，哪能天天守在媳婦跟前？
齊薇薇是明白人，她不會因為這點事就讓你放棄前途。
你這次幾次立功，我都報上去了，正給你申請轉正團。
你現在退伍，這不是自毀長城嗎？
我還真當你是能成大事的人！”
淩和平嘴角繃了繃：
“政委，我快二十九了。
偵察兵這個行當，就沒有乾到我這個歲數的。
我身上那些傷，你也清楚。
上次腹部貫通傷，軍醫縫得難看，那疤瘌連臥底都當不了。
隨便哪個老江湖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已經出不了特殊任務了。”
梁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淩和平說的是事實。
上次任務回來，他腹部中槍，命是撿回來了，但留下一道食指長的增生疤痕，像條蜈蚣盤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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