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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明一愣：“發紅包？給誰發？”
“來的人都發。工人、領導、圍觀群眾，來了就有。”
“那……發多少？”
程旭伸出一根手指。
李建明倒吸一口涼氣：“一千？每人一千？那得來多少人啊？萬一全鎮的人都跑來……”
“聯係周行長，先準備兩百萬現金吧。”
程旭把那根手指收回去，擱在藤椅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彈著。
“小意思。”
李建明的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兩百萬。
搞個開工典禮，別人放掛鞭炮、擺兩桌酒席就完事了。
這位倒好，直接備兩百萬現金撒錢。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隻蹦出四個字：“我去安排。”
轉身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
撥通周衛華的電話，嗓門壓得極低：“周行，程總讓備兩百萬現金，後天開工典禮用。對，現金……你別問了，準備就完了。”
電話那頭周衛華的聲音炸了八度：“兩百萬？後天？現金？”
“程總說的，小意思。”
周衛華沉默了三秒。
“我現在就去金庫盤點。”
傍晚六點半。
太陽還沒完全落山，餘暉把白水鎮政府那棟灰撲撲的小樓染成了暖橘色。
程旭開車到了政府樓，坐在駕駛座上，掏出手機撥通了顧懷瑾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了。
“顧鎮長，我在你樓下。”
“關於你說的工作細節，一會兒當麵聊。”
電話裡傳來一陣微弱的、被刻意壓製的呼吸波動。
顧懷瑾的聲線繃得很緊，尾音往上挑了半拍。
“你……”
“你真要跟我吃飯？我可是鎮長。”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多餘。
堂堂一鎮之長，此刻的措辭水平跟個第一次被約飯的女大學生沒什麼區別。
程旭的調子慢悠悠的。
“都答應你了，來都來了。”
“你還能放我鴿子嗎。下來吧，五分鐘。”
“嘟——”
掛了。
顧懷瑾舉著手機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透過半拉的百葉簾往下看。
程旭的豪車停在院子正中央。
駕駛座的車門開著，一條長腿伸出來搭在地麵上，人沒下車，就那麼半躺著等。
她的心跳快了一倍。
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轉身就朝樓梯口走。
走了三步，又折回來。
“不是說明天嗎……這人怎麼這樣……”
嘴裡嘀咕著，腳步卻已經拐進了走廊儘頭的單身宿舍。
推開門，直奔衣櫃。
拉開櫃門的一瞬間，她愣住了。
三排衣架，左邊全是正裝，西裝、襯衫、西褲，清一色的深藍灰黑。
右邊掛著兩件運動衛衣和一條牛仔褲。
中間，空的。
她在體製內待了六年，衣櫃裡連條像樣的休閒裝都找不出來。
顧懷瑾站在衣櫃前，兩隻手扒拉著衣架，金屬的碰撞聲嘩啦啦響了足足十分鐘。
穿西裝？太正式。
跟去開會一樣，顯得她多把這頓飯當回事似的。
穿T恤牛仔褲？
太隨便。
人家開千萬豪車來接你，你穿得跟去菜市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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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出一件米白色法式襯衫，對著鏡子比了比。
太素了。
她扔了回去，又翻出一件藏藍色高領毛衣。
六月天穿高領？腦子有病？
再扔。
最後，她的手停在衣櫃最角落裡一件黑色連衣裙上。
那是去年省裡開表彰大會時買的，穿過一次就壓在了箱底。
收腰的剪裁，裙擺到膝蓋上方兩公分，麵料帶著微微的光澤感。
她咬了咬牙，從衣架上抽下來。
換上之後對著鏡子一看，腰身收得剛剛好，鎖骨以下恰到好處地露了一截。
但就是太漏了……
她趕緊從旁邊扯過一件淺灰色小西裝披上，扣子隻係了最上麵一顆。
頭發從馬尾裡拆出來，散落在肩上，右側用一枚銀色發夾別住。
再看鏡子。
職場精英的底子打著，黑裙勾勒出的曲線卻讓整個人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耳根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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