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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溪的肩膀繃了一下，她趕緊補了一句。
“大概……八十萬。”
“我知道這不合理，您已經投了很多了，我不該……”
但沈若溪的話被程旭硬生生截斷。
“兩百萬。”
“停車場擴建，綠化麵積翻倍，小廣場加個景觀噴泉。明天我讓周衛華打款。”
沈若溪攥著文件袋的手指鬆了，又攥緊，又鬆了。
“程老板，你說的是真的？”
程旭已經拿起手機在編輯給周衛華的消息了。
“文化中心是我要建的。配套跟不上，丟的是我的人，掃的是我的興，我最煩的就是掃興了。”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把活乾漂亮就行。”
沈若溪站在石桌對麵，文件袋貼在胸前，十根指頭扣著牛皮紙的邊緣。
台燈的光打在程旭低著的臉上，下頜線條分明，鼻梁上有一道淺淺的日曬痕，是這幾天在工地上跑出來的，她張嘴想說謝謝，話到嘴邊，覺得太輕了，又想說鎮政府一定全力配合。
更不對，太公式化了，跟在辦公室裡彙報工作一樣，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就那麼杵著，抱著文件袋，耳根一點一點燒起來。
程小雨的腦袋從門框後麵探出來，明顯是趴在門後麵偷聽了很久。
“沈姐姐留下吃口飯吧！”
“我哥做了排骨！可香了！”
沈若溪渾身一激靈。
程旭衝屋裡方向瞪了一眼。
程小雨縮回去半個身位，但臉還露在外麵，兩顆酒窩深得快戳穿皮膚。
沈若溪低著頭，嘴唇動了兩下。
“那……真是打擾了。”
沒有推辭。
程小雨耶了一聲，整個人從門後蹦出來，躥到沈若溪身邊，兩隻手接過她懷裡的文件袋，殷勤得不像話。
“沈姐姐坐這兒！我給你倒水！”
程旭站起來往廚房走。
灶台上的砂鍋還在小火煨著，鍋蓋縫裡往外冒熱氣，排骨燉蓮藕的味道濃得發膩。他掀開鍋蓋用筷子戳了一下，蓮藕軟爛，排骨脫骨。
再顛一盤清炒時蔬就齊了。
油下鍋，蒜末爆香。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若溪站在廚房門口，猶猶豫豫的。
“需要幫忙嗎？”
“碗櫃第二層，拿三個碗三雙筷子。”
程旭頭沒回，鏟子翻著鍋裡的菜心。
沈若溪側身擠進來，廚房就那麼大，兩個灶台，一個水槽，中間的過道站一個人剛好，站兩個人得側著走。
她伸手去夠碗櫃的把手，碗櫃在程旭身後那麵牆上，她的胯寬臀圓，難免從他手臂旁邊擦過去。
工裝的布料滑溜溜的，接觸麵積不超過兩個指節寬，時間不超過半秒。
但就是這半秒。
沈若溪的手立馬緊了一下，碗櫃的門拉開了一半又被她帶回去，發出一聲悶響。
“抱歉……”
“拿好就行。”
程旭的鏟子沒停過，翻菜的節奏一下都沒亂。
沈若溪咬著下唇，重新伸手把碗櫃拉開，抱出三隻白瓷碗和三雙竹筷，退出廚房的時候步子快得踉蹌，高跟鞋後跟磕在門檻上，差點絆了一下。
耳膜裡全是自己的心跳，比上次在廚房碰手那回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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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若溪的忐忑中，飯做好了，三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
排骨燉蓮藕，清炒菜心，一碗白米飯。
程旭埋頭吃飯，沈若溪埋頭吃飯，程小雨夾了一塊脆排骨，嚼了兩口，咽下去，視線在兩個人之間晃了三趟。
“對了，沈姐姐。”
沈若溪抬頭：“嗯？”
“你有男朋友嗎？”
排骨給辦公室主任的嗓子卡住了，沈若溪的筷子懸在半空，腮幫子鼓著，整個人都在尷尬中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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