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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廚師長介紹的倒是挺有禮貌的，但就是那種聲調和表情，讓人覺得他實在是公事公辦，不值得賣力的感覺，直白說就是：我來，是給周衛華銀行行長這種高端人士麵子，不是給你一個暴發戶。
程旭看了周行長一眼，隨後道。
“做吧。”
王師傅的眉毛跳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連句客套話都省了，他站了兩秒，轉身往廚房走。
周衛華趕緊跟上去幫忙搬食材，後備箱裡還有三個保溫箱，澳洲和牛、鮮活鱸魚、鬆茸、黑鬆露，一樣一樣往封閉起來的灶台上擺。
程旭坐在院子裡繼續做自己事，大廚房裡傳來菜刀在砧板上的聲響，密集、利落、均勻，節奏不快不慢，但每一下都穩得過分，刀背敲擊魚骨的悶響，油鍋升溫的嗞嗞聲，鏟子翻炒的鐺鐺碰撞。
這廚子確實是有水平的。
不到一個小時，六菜一湯擺上石桌，清蒸鱸魚、黑鬆露炒和牛粒、鬆茸雞湯、蒜蓉粉絲蒸扇貝、乾煸四季豆、涼拌手撕雞。
每一盤的擺盤都講究得過分，魚身上的蔥絲切成發絲般細，和牛粒的焦麵朝上排成扇形，雞湯麵上漂著三片完整的鬆茸切片。
王師傅站在桌旁，兩隻手背在身後，脊背依然繃得筆直，按照廚師界服務的規矩，他得等主賓評價。
程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鱸魚肉。
入口魚肉鮮嫩，蒸的火候掐得極準，肉質剛好在滑和彈之間，豉油的鹹度恰到好處，蔥薑絲的辛香壓住了腥味但沒搶魚本身的甜。
他輕輕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還行。”
王師傅的下巴收了半寸。
還行這個評價對一個年薪三十多萬的行政總廚來說，跟罵人沒什麼區別，他在希爾頓做了八年，省級領導吃完他的菜都得豎個大拇指說一句地地地地，地道！
但他沒發作，忍著看程旭毫無表情的樣子。
周衛華在旁邊搓著手，試探著開口說道。
“程總，這一頓飯光食材就花了六千多，加上王師傅的出場費，一萬往上了……”
他話說到這兒就停了，意思很明顯，我對您的誠意，您看到了吧？
程旭沒接這茬，他放下筷子，後背靠進藤椅，兩條腿交疊。
“周哥，你的事咱們單說，王師傅？”
王師傅微微側頭：“程先生。”
“你月薪多少？”
王師傅的眉心擰了一下，更覺得程旭是暴發戶，但出於禮貌還是答了。
“稅後兩萬八。”
他也是理所應當帶著傲氣，兩萬八的月薪在這種小鎮上，夠普通人乾一年的。
程旭點了點頭。
“味兒挺好，你別在原單位乾了，過來給我做飯。”
周衛華端著茶杯的，嘴微張著。
王師傅的脊背一僵，兩隻背在身後的手鬆開了，又握上了。
他盯著麵前這個穿白T恤、趿拉著拖鞋的年輕人，臉上的表情在三秒內換了四個，震驚、猶豫、不屑，最後定格在一種職業性的矜持上。
他清了清嗓子。
“程先生，恕我直言。”
“我們做總廚的，去給人當私廚，那是恥辱。”
程旭嘴角歪了一下，有趣。
“我一個月給你三十萬。”
“一個月三十萬經費。你帶團隊過來，給我和工地上的工人做飯。月月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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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三十萬！十二個月就是三百六十萬！
光廚房廚師的經費就三百六十萬？
王師傅右手開始哆嗦，帶著左手也哆嗦起來，他做了八年總廚，管著希爾頓整個中餐廳的後廚，一年預算也就這個數。
現在有人告訴他，這些錢給你一個人用，隻伺候好一個老板就可以了。
這些錢都可以成立一個公司了！
他在五星級酒店廚房裡站了十幾年灶台，從學徒熬到總廚，每天對著十幾桌VIP的刁鑽口味，備菜、出餐、控成本、管人事。一個月兩萬八，稅後，扣完房貸車貸還得精打細算。
三十萬，他手裡鏟子都快握不住了！
咣的一聲砸在碎磚地麵上，王師傅沒彎腰去撿，他人傻了，隻能在那戳著。
程旭忽然開口把他驚醒。
“不過，你能不能恢複一下剛才那個狀態？”
“……什麼狀態？”
“桀驁不馴的那個樣子。”
“我花錢雇人，不喜歡太聽話的。你剛才那架勢挺好，我隻接待VIP，有範兒。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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