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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衛華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
“程總，蘇念她......”
周衛華本來打著如意算盤，趙敏口頭批評一下，蘇念調去隔壁支行，兩邊都不得罪，這事就算翻篇了。
鎮上人也都這麼想，職場上的破事誰掰扯得清對錯？
各打五十大板，最穩妥。
可現在程旭一句話，把他這盤棋掀了。
程旭把杯子放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調走？誰讓她調走的？”
周衛華喉嚨一緊。
“是......是我批的，我尋思著把人送走，省得您天天看著膈應......”
“蠢！”
這一個字，砸得周衛華後背一涼。
程旭往藤椅裡一靠，兩條腿交疊起來。
這個周衛華，辦事是真利索，腦子也活，就是格局還差一截。
把人調走，看著是替他出氣，實則是和稀泥。
和稀泥的結果，就是趙敏那種真正下黑手的，拍屁股換個地方接著禍害人，蘇念那種沒主見、被人當槍使的，倒成了替罪羊背鍋走人。
趙敏是主犯，蓄意投毒報複。
蘇念是幫凶，懦弱、縱容、沒擔當，但她沒動手。
這兩筆賬，得分開算。
程旭抬起手，指頭點了點桌麵。
“老周，你想。趙敏吐口水，你開除她。蘇念在旁邊看著不吭聲，你把她調走。這兩人，一個滾得遠遠的，一個換個清靜地方喘氣，誰受懲罰了？”
“開除是痛快，但痛快完了，人也輕鬆了。”
“蘇念不能走，留任專屬客戶經理。但從今往後，她隻能在院門外對接業務。半步，不許進院。”
周衛華整個人僵在原地。
院門外對接？這是什麼處置？比開除還......
他腦子裡嗡的一下，蘇念要是被開除了，回頭找別的活計，過兩年這事就淡了。
可留任又邊緣化，讓她天天來上班，天天站在門外，進不來，回不去，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戲謔，街坊鄰居指指點點，這是把人架在火上，一天天地烤。
程旭這一手，比刀子還狠。
程旭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品，開除她，她恨我一陣子，過去了。這麼吊著她，她每天上班都得想一遍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攔著趙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想。”
周衛華咽了口唾沫，腦門上的汗又冒出來。
他做了二十多年銀行，處理過的人事糾紛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從沒見過這種處置。
開除、記過、調崗，這些都是明麵上的板子，打完就完了。
可程旭這招，板子根本不落下來，就那麼懸著，懸一輩子。
“我......我懂了。”
“懂了就回去辦。開個全員大會，把事兒說清楚。趙敏的處分，證據全擺出來，一條一條念。別給人留活口狡辯。”
程旭從桌上抽出一個文件袋扔過去。
“證據我都給你理好了。”
“監控時間點、當事客戶證詞、趙敏當天的排班記錄，全在裡麵。”
周衛華接過文件袋，兩條腿打著擺子往外走，到院門口又被叫住。
“老周。大會上，肯定有人替趙敏說話，搞各打五十大板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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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頂住，該誰的責任就是誰的，分得清清楚楚。”
周衛華點了點頭，跌跌撞撞出了巷子。
第二天上午，工商銀行白水鎮支行二樓會議室，全行三十多號人坐得滿滿當當。
周衛華站在前麵，文件袋攤開在桌上。
趙敏坐在第二排，胳膊抱在胸前，腿翹著，下巴抬得老高。
被停職這幾天，她托了不少關係，自覺這事最多記個過。
往咖啡裡吐口口水，又沒出人命，至於嗎？
蘇念坐在最後一排角落，頭垂著，手裡捏著工牌的繩子，繞了一圈又一圈。
周衛華開門見山。
“今天開這個會，就一件事。七月十二號，客戶投訴事件的最終處理。”
“趙敏。”
趙敏慢悠悠站起來。
“周行長，這事我早說過了，就是個誤會。客戶態度差，我一時沒忍住。”
“再說了，當時蘇念也在場，她也有份，憑什麼光查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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