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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停下。
江心豔的臉漲紅，話說得又急又亂。
“當初是我瞎了眼，我不該看不起你。要是當初我沒跟你離…”
她說不下去了，眼裡有了淚光。
那點後悔是真的，錯過了一座金山，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周成看著她，半晌。
“惡心，你跟秦濤過你們的，別在我跟前晃，看著膈應。”
周成繞過她，開門出去。
大廳裡，四周的目光全往秦濤和江心豔身上紮。
秦濤的臉已經黑透了。
他爹明令過，縣裡這些有家底的人物，一個都不許得罪。
他剛，把一個煤老板從頭到腳羞辱了一遍回去怎麼交代？
這事壓根瞞不住！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拉我來辦什麼破酒席，我能撞見他？”
秦濤把這兩天的窩火，剛才的丟臉，全發在江心豔身上。
“還當初瞎了眼，你當著這麼多人說這話，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秦濤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邊鬨劇結束，另一頭，蒼梧村。
周成剛到村口，看見那棵老樹底下擠了一群人。
打頭胖嬸子最先看見三輪車，跳起來揮手。
“回來了！周老板回來了！”
周成把還沒下來，就被堵了個嚴實。
“周老板，證辦下來了沒？”
“聽說後山那礦，真是你的？”
“祖墳冒青煙啊這是！”
周成抱著資料袋，被人推著往村裡挪。
走到村委會門口，更誇張。
村民們拿著一溜東西。
新摘的青菜，剛宰的土雞，還有提著活魚的，抱著南瓜的。
一個老漢捧著兩瓶自釀米酒擠上前。
“周老板，這酒我埋了八年。給你嘗嘗。”
“周老板，我家那小子明年高中畢業，礦上要是缺人……”
“先記我家！我家三個壯勞力！”
周成被一摞一摞的禮往懷裡塞，騰不出手。
這幫人，前陣子還有人蹲在小賣部嗑瓜子，編排他傍富婆吃軟飯。
這會兒一個個笑得臉上開花，恨不得把祖傳的家底都搬出來。
礦一挖出來，人心就活了。
誰都曉得，跟著他乾，往後日子有盼頭，這些禮是衝那座山底下的煤。
明白歸明白，他沒點破。
村裡人盼個好營生，不算壞。
周成把懷裡的東西往石階上放。
“鄉親們的心意我領了，礦上招工的事，村長會統一排。來乾活的，工錢一分不少。”
人群又是一陣歡騰。
就在這當口，外圈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讓開一條縫。
沈小燕站在那兒，雙手捧著一個粗陶花盆，盆裡栽著株小樹苗。
她往前挪了兩步，到周成跟前停下。
“周成哥這是一株茶苗。我托人從鄰縣山上挖的，老品種，難得。”
“它寓意吉祥。送給你，祝賀你礦場開張。”
人群裡，幾道目光紮在樹苗上。
兩個村裡有名的長舌婦，一個姓劉，一個姓孫。
劉嬸子拖長調子，故意讓周圍都聽見。
“喲，人家送雞送酒送米酒，你倒好，挖棵草來？”
孫嬸子立馬接上。
“就是！一盆破苗子，擱地裡隨處能挖！這也好意思往周老板手裡送？”
“我看哪，是舍不得花錢唄！送禮還這麼摳搜！”
兩個婆娘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損。
她們心裡那點酸，藏都藏不住。
這沈小燕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憑什麼被周成救了一回又一回，特殊照看著？
今天當著全村的麵，正好讓她下不來台！
沈小燕捧著花盆，頭埋得更低。
周圍有幾個原本對她客氣的村婦，這會兒也跟著撇嘴。
沈小燕半天沒敢抬頭。
她手裡那點錢是呂雲心給的，她不舍得亂花。
這株老茶苗，是她跑了三個村，求了人家半天才挖來的。
她想送一份真心，可這份真心成了笑話。
周成往前一步，穩接過沈小燕懷裡那個花盆。
他低頭看了看那株嫩苗，又抬起頭。
“劉嬸，孫嬸，送禮這事，我從來不看值多少錢。看的是這份心。”
“小燕跑三個村，求人挖來這株老茶苗，這份誠意，比你們提著的那些金貴。”
他往人群裡掃了一圈。
“在我這兒，誰的心意都一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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