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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燕的刀停在砧板上。
她一個淨身出戶的離婚女人，娘家回不去，往後日子長。
能報答的，她翻來覆去就那麼點東西，就剩這條命，這個人。
天黑透了。
呂雲心睡得早，裡屋燈滅了。
沈小燕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桌上擺著半瓶米酒。
是白天那老漢送周成的，周成讓她留著燉菜。
她給自己倒了一盅，仰頭灌下去，辣得她直咳。
酒勁慢慢上來，臉燙，心跳得也快，膽子是真壯了幾分。
她站起身，對著窗玻璃理了理頭發，換了件碎花褂子。
夜裡的村道沒人，她順著村道往魚塘那頭走。
走到周成那間塘邊小屋前，燈還亮著。
她抬手，停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敲下去。
屋裡，周成正盤腿坐在床上運轉滄浪訣。
敲門聲響起來，他停了功。
這個點，誰會來？
他下床開門，門外站著沈小燕，頭發梳得整齊，一身淡淡的酒氣。
周成怔了一下。
“這麼晚，出啥事了？雲心的胳膊不舒服？”
沈小燕搖頭。
“沒，沒有，我來找你。”
她往屋裡看了看。
“我想進去說。”
周成側身讓開。
沈小燕跨進門，站在屋中低著頭不動。
“你喝酒了？”
“嗯。”
“出啥事跟我直說，陳大彪那邊是又有動靜？”
“不是他。”
沈小燕抬頭，她豁出去了。
“周成哥，我想留下來，留你這兒。”
沈小燕臉燒得厲害，話卻說出口了。
“我伺候你，給你做飯暖被窩。什麼都行。”
“你救了我兩回，給我撐腰，這份恩，我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沒別的能給你。”
“你要是不嫌棄，我今晚就留下。”
周成站在原地，這話他聽懂了。
沈小燕這人，他清楚。
被陳大彪折磨了五年，還是肯頂著風險救人，是個好女人。
也正因為她是個好女人，這事更不能應。
她不是圖什麼，是把報恩當成了天大的事，逼著自己往裡填。
應了，他占的是她走投無路時的那點感激，跟陳大彪沒兩樣。
做人留一線，這話他才跟呂雲心講過。
他往床頭瞥了一眼。
況且那裡頭藏著的東西，比眼前這點旖旎要緊得多。
機緣當前，他亂不得。
“小燕，你坐。”
沈小燕沒坐，咬著下唇，怕他拒絕。
“你這份心，我領，可這事不行。”
“你別往多想，你是個好女人，比村裡多少人都乾淨。”
“那你為啥不要我。”
“因為你不欠我，我爹娘沒的那年，全村躲我躲得遠遠的，是你給我送了雞蛋。”
沈小燕怔住，那點舊事，她以為周成早忘了。
“那會兒我窮得叮當響，誰都瞧不起我，論起來，是我欠你的。”
沈小燕眼圈紅了。
“哪能這麼算？”
“就這麼算，所以你不必拿這個委屈自己。”
沈小燕站著，心裡那塊空了五年的地方，好像被填上了。
周成放軟了些聲音。
“你回去吧，酒勁過了好睡一覺。雲心一個人，也得有人照應。”
沈小燕抹了把臉，點頭。
“那個茶苗，你別嫌它不值錢。”
“不嫌，是好東西。”
沈小燕走後，周成把門閂上。
他走到床頭，捧起白天擱在窗台上的那盆茶苗。
一層青氣從苗子上頭浮起來，是有靈性的老品種。
難怪她跑三個村才求來。
周成心念一動，玉牌發燙。
眼前景物一晃，一方小天地在感知裡鋪開。
這是他這些日子摸出來的底牌。
玉牌裡頭藏著一方地，種什麼活什麼，還長得邪門。
他把那株茶苗移進空間，埋進土裡。
收功睜眼，屋裡還是屋裡。
他往床上一躺，閉眼。
第二天天沒亮，院門外就有動靜。
周成開門，沈小燕已經蹲在灶房門口生火，砂鍋裡熬著粥。
“你咋來了？”
沈小燕頭也不抬，往灶裡添柴。
“給你做早飯，昨晚的話我想過了。”
“你不要我留下，那是你的事。我照顧你，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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