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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樂了。
“坐下說,激動啥。”
楊睿才仰頭把杯裡的酒灌乾。
“我能不激動嘛!五六年了,頭一回覺著有奔頭!”
呂雲心被他這架勢逗笑了,跟著碰了下杯。
三人又喝了一輪，燒烤攤收攤的時候,三個人才散。
楊睿才喝高了,走路打晃,被周成扶著送到村口。
他摟著周成的脖子,舌頭大了。
“周成，你說,咱村這地界,往後是不是要靠你撐起來了？”
周成拍他後背。
“喝多了，回去睡。”
楊睿才掙開他,站直了,指著後山那片黑黢的輪廓。
“我沒醉!我跟你講,那山底下埋的是金山!你小子,要發大財了!”
周成扶著他,把楊睿才送到他家門口,看他娘出來接進去，自己才轉身往回走。
鞭炮聲從村委會門口一路炸到魚塘邊。
幾天功夫，蒼梧村變了樣。
村口搭起彩棚，二十張圓桌鋪著紅布，擺在曬穀場上。
灶台壘了三口大鍋，蒸汽頂著鍋蓋往外冒，滿村都是肉香。
周成站在棚口，手裡捏著一份座位表。
今天是答謝宴，礦場開工，養殖場動土，全村男女老少都來幫了忙。這頓飯，他早就想請。
桌上的菜一盤一盤往上端，葷素搭配，實實在在。
魚是他塘裡出的，鮮得那股子勁，聞著就知道。
村民三三兩兩往裡湧。
“周老板，這排場！”
“可不！上回村裡辦這麼大席麵，還是十年前老支書嫁閨女。”
老村長周建國穿了件嶄新的中山裝，滿場子張羅著給人安座。
“來來來，坐坐坐！都別客氣！今兒是周老板請大夥吃飯，感謝大夥這些日子幫襯！”
胖嬸子擠到前排，屁股還沒挨著凳子就扯開了嗓門。
“周老板，我家那口子在後山乾了半個月，工錢一分沒少！你這人，仁義！”
旁邊一個瘦高個村民接上。
“可不是嘛！我家老三原本要去縣城工地，一天累死累活才一百二。在周老板這兒，一百八，還管午飯！”
劉嬸子湊過來，臉上堆著笑.
“哎呀，以前咱們真是有眼無珠！早先周老板還沒發達那會兒，誰承想人家是潛龍在淵呐！”
周成掃了她一眼。
這位劉嬸子，前陣子還當眾編排沈小燕送禮寒酸。
這會兒換了副麵孔，潛龍在淵四個字都用上了。
人心這東西，翻得比鍋裡的魚還快。
他沒點破，端起茶碗衝眾人點了點頭。
“鄉親們賞臉！往後礦上，廠裡，有錢咱們一起掙！”
一片叫好聲。
幾杯酒下肚，氣氛熱起來。
有人端著碗過來敬酒,有人拉著周成非要合影。
周成一一應付,臉上掛著淡笑。
宴席過半，曬穀場外頭停了兩輛麵包車。
車門推開，下來六七個人，清一色皮鞋西褲，手裡提著公文包。
打頭那個一米七出頭，肚子先他半步進場，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手腕上一塊大表盤。
他走路帶風，兩條腿往外撇，占的地方比旁人寬一圈。
周建國迎上去。
“幾位老板來了！裡頭請裡頭請！”
這幾個是礦場開工後對接的建材供應商。水泥，鋼筋，木料，各管一攤。
周建國提前安排了專門的席位。
金鏈子男人大剌剌往主桌一坐，椅子被他壓得吱嘎響。
“老周，你們這地方不好找啊！路窄得我那車差點沒拐進來。”
周建國陪著笑。
“牛總見笑，咱村裡條件是差了些。”
牛大力，縣城做建材批發的，手底下三個門麵，在這一行算個中等體量。
礦場建設還未完成，需要大批建材，他是通過中間人搭上這條線的。
牛大力夾了塊肉，嚼了兩口，拿筷子點著桌麵。
“差了些？老周我跟你講，我做了十幾年生意，跑遍大半個省。像你們這種小村子，擱地圖上都找不著！”
旁邊幾個供應商跟著笑。
周建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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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總說笑了。咱村雖然小，可底下那座礦…”
牛大力打斷他，往後一靠，金鏈子晃蕩。
“礦是礦，村是村，礦再大，村裡人還是村裡人。見識短，格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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