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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燕往他身後退了半步,肩膀還在抖。
牛大力樂了,拿指頭點著周成。
“英雄救美啊？小子，你是礦上乾活的吧？”
牛大力掃了眼周成那身行頭，篤定了。
他站起來，比周成矮一頭，肚子往前一挺，氣勢倒唬人。
“我跟你講！這礦上的建材，全是我牛大力供的。水泥，鋼筋，木料，哪樣不經我的手？”
“你一個打工的,敢跟我橫？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老板把你開了？”
周圍幾桌村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胖嬸子憋得臉通紅,使勁拽身邊老伴的袖子,那意思你倒是說啊！
可她老伴搖頭,不敢吭聲。
倒是角落裡,楊睿才把碗一擱,站了半個身子起來，被旁邊人一把按住。
“別急，看著。”
這蠢貨怕是不知道他懟的是誰！
楊睿才慢慢坐回去,端起酒杯,嘴角一撇。
好戲還在後頭！
周成沒動。
“手拿開。”
牛大力莫名縮了縮，還沒等他回話,曬穀場外頭傳來引擎的悶響。
一輛白色豪車停在棚外，車門打開，呂雲心從副駕下來。
她胳膊上的夾板剛拆,換了個輕便的護具，脖子上那塊玉墜在領口，日頭底下泛著潤光。
她掃了一眼場內,目光落在主桌。
周成站著,一個戴金鏈子的胖男人戳著他的胸口,滿臉橫肉。
“什麼情況？”
牛大力愣了一下，這姑娘的派頭,不是一般人。
旁邊一個供應商湊到牛大力耳邊,壓著嗓子。
“牛哥,這位呂小姐,是礦場的投資方。”
牛大力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
“投資方？”
呂雲心沒理他,轉頭衝周建國。
“村長,這位是？”
“這是牛總,做建材的，供咱礦上的水泥鋼筋。”
呂雲心上下打量牛大力,語調懶洋洋的。
“就這資質？我看了他公司的報表三個門麵,流水勉強夠看。能接咱們的單子,是他的福氣。”
牛大力的臉漲紅。
“你！”
“我還沒說完。”
呂雲心截住他,往周成那邊偏了偏頭.
“你知道你剛才指著鼻子罵的人是誰嗎？”
“這位，周成。這座礦的老板,這個廠的老板,你那三車建材的甲方！”
牛大力的臉，從紅轉白轉青。
他扭頭看周成，老板？甲方？
那他剛才戳著甲方的胸口,吹牛說要把甲方開了？！
牛大力的腿軟了，臉上硬擠出笑。
“周，周總，我不知道是您,我這人喝多了說話沒把門的,您大人大量？”
“牛總。”
牛大力立馬閉嘴,腰彎下去。
“你進村第一件事,罵我們村窮。第二件事,說村裡人沒腦子。第三件事,當眾調戲我的人。”
周成一條一條數,不急不慢。
“三件事,哪一件我能大人大量？”
牛大力的嘴唇哆嗦起來。
“周總,我錯了,我真錯了，合作的事,求您再給個機會,價格我再降兩成？”
周成把桌上那杯酒端起來,一口飲儘,杯底朝下扣在桌麵上。
“不必了，你那三個門麵的建材,我不用了。這一批尾款照結,往後不再合作。”
牛大力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再合作？
礦場這單生意全拿下，本來夠他吃三年！這一句話,三年的進項沒了。
他張著嘴想再說點什麼,可周成已經轉過身把沈小燕擋在身後,再沒看他一眼。
胖嬸子頭一個拍起巴掌來。
掌聲從一桌傳到兩桌,滿場震響！
“該！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周老板威武！”
牛大力站在掌聲裡,臉上的肉一抖一抖,身後那幾個供應商,一個個低著頭,誰也不敢再跟他站一塊。
宴席散得晚，周成幫著收了桌椅，又把灶台上的大鍋刷了。
沈小燕和幾個村婦收拾碗筷，呂雲心吊著胳膊在旁邊指揮，嘴比手勤快。
忙完已經九點多。
周成回到塘邊小屋，剛把門閂上，褲兜裡的手機震了。
號碼陌生，區號是縣城的。
他接起來。
“周成？”
女人的嗓音像剛睡醒。
“我，郭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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