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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把水壺擱下。
頭一回有人開這種口，這話從哪兒接？
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愣是沒找出一句合適的回。
就在這工夫，院牆外那棵老樹後頭，傳來一聲沒憋住的噴笑。
緊接著是一陣慌亂的窸窣，枝葉被撞得嘩啦響。
周成扭頭。
穆燦燦整個人僵在凳子上，反應過來外頭有人偷聽。
她羞得連耳根都紅透了，雙手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
樹後頭，柯業蹲在草叢裡，捂著嘴拚命壓那股笑意。
他本想偷瞄一眼周成怎麼修煉。
這隱世高人閉門那麼神秘，平日連個氣功姿勢都不肯露，他趁著夜色繞到老屋後頭蹲點。
結果蹲來蹲去，蹲出這麼一出。
借種？
中州柯家的高門大院裡，他什麼風流韻事沒聽過？
可那都是裹著綾羅綢緞，藏在帳子後頭的勾當，哪有這村裡媳婦，大咧上門，開口就求人生娃的！
太野了，這村子裡的人，膽子是真大啊！
周大哥這要是答應了，往後村裡豈不是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他越想越繃不住，肚子都抽了。
可笑著，後脖頸一涼。
完了撞破人家私事了。
柯業的心一下子沉到底，方才的樂子全沒了，剩下的隻有懊惱。
他怎麼就沒把住自己這張嘴，這下好，把人家姑娘的臉都丟儘了。
他正盤算著是溜還是認，一道影子已經罩在頭頂。
“出來。”
周成站在樹前，垂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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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業蹲在那兒沒敢動，半晌，灰溜溜地從草叢裡爬起來。
他拱起手，腰彎得低的。
“周哥我錯了我錯了！我就是路過，真不是故意的。”
“路過蹲草叢裡？”
“我蹲下來係鞋帶。”
周成看著他腳上那雙套鞋。
柯業自己都說不下去了，把臉一抹，破罐破摔。
“行，我偷聽了，我賠罪，我給嫂子，不對，給穆姐道歉。”
他話音剛落，院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穆燦燦再也撐不住，從凳子上彈起來，繞過周成，連頭都不敢抬。
她一路小跑衝出院門，影子拐過牆角就沒了。
柯業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乾笑兩聲。
“周哥，這事我保證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往外漏。”
周成沒接他這茬，轉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口頓了一下。
“你的兩百萬房租，明天到賬。”
柯業一愣。
“這是罰我？”
周成進了屋。
“你說的住幾天養傷，養傷的人，半夜不睡蹲人後院，傷好得快些？”
柯業站在院子裡，欲哭無淚。
這隱世高人，記仇起來一點都不含糊。
鬨劇收場，周成心裡那點平靜被攪得七零八落。
借種的荒唐，柯業的窺探，郭倩周琳那一攤子情債，再加上嚴豐這種隔三差五冒頭的惡心事。
雜念太多，對修行不是好事。
滄浪訣講究心如止水，心不靜，靈氣運轉就滯澀。
往後衝擊煉氣五層，差的就是這口定力。
第二天一早，他把呂雲心叫到院裡。
“村裡的事，礦上的事，魚塘出貨，這幾天你盯著。”
呂雲心正啃著個蘋果，咬了一半停住。
“你要乾嘛去？”
“上山三天。”
她把蘋果一擱。
“三天不下來？萬一出事呢？”
周成把一串鑰匙擱在石桌上。
“出不了大事，真有壓不住的，去煤廠找錢明。”
呂雲心盯著他看了兩秒，哼了一聲。
“行吧！大忙人。”
她嘴上嫌棄，心裡那點小算盤卻撥得清楚，這高人肯把整個攤子交給她，是信她。
這份信任比什麼都金貴，她得把事辦漂亮了！
周成背上個布袋子，往後山去了。
後山深處那石縫，木板封口，一線通氣。
周成盤坐進去，玉牌貼在心口。
頭一天，雜念翻湧，靈氣走兩步就亂，他任它們來，任它們走。
到第二天，雜念漸稀，靈氣順著經脈走得越來越順，丹田漩渦轉得平穩。
第三天清晨，他睜開眼。
心裡空了，又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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