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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停在樓梯口，把話拉回正道。
“命案那頭，你爹那邊的資料,明天能齊?”
郭倩撇了撇嘴,那點纏綿勁被堵了回去。
她沒好氣點頭。
“能能！你這人,真是半點風月都不懂！明天一早,我把東西全給你整理好。”
第二天,郭倩果然沒拖。
她把那個牛皮紙袋又添了幾份新料,親手交到周成手裡。
施壓的路子，經手人的名字，催辦的批條複印件,還有幾頁她爹連夜補來的口供記錄。
“夠洗清雲心了。”郭倩拍了拍紙袋。
“揪主謀差點火候,但潑她身上那盆臟水,這下接得住。”
周成把紙袋收好。
“多謝。”
“客氣啥。”郭倩衝他眨眼。
“記著,你欠我一回。”
周成帶著呂雲心,直奔執法辦。
材料遞上去,經辦的執員翻了幾頁,臉色變了變。
批條複印件，施壓的經手人，還有第一醫院那邊補的口供,白紙黑字,一環扣一環。
執員皺著眉。
“證據齊全，郭大小姐早就打招呼了，兩位放心請回吧。”
呂雲心站在一旁,攥著衣角,大氣不敢出。
半個時辰後,撤訴的文書蓋了章。
呂雲心從衙門裡出來,腿都有點軟。
她長舒了口氣,扭頭看周成,鼻子一酸。
“周成。”
“這兩回,都是你把我從坑裡撈出來的。”
她絞著手指。
“先是呂堯那頭,現在又是命案，我都不知道該咋謝你。”
“不用謝。”周成往前走。
“你替我遮了小半年身份,這點忙,抵了。”
呂雲心愣了下,隨即撲哧笑出來。
“你還記著這賬呢。”
“記著。”
兩人辦完事,沒急著回村。
呂雲心在城裡待了小半年,難得清閒,提議去老街走走散心。
老街是縣裡最老的一條石板街,兩旁全是老鋪子,賣糖人的，補鍋的，打鐵的,人來人往,熱鬨得很。
兩人剛踅進街口,前頭就傳來一陣高聲喊話。
“鄉親們聽好了!蒼梧村那礦場的煤,千萬別買!”
一個穿短打的漢子站在街邊的石墩上,扯著嗓子,手裡還揮著張紙。
“那煤摻了石頭渣,燒不旺還嗆人!黑心礦場,專坑老百姓!”
呂雲心的腳步頓住。
“周成,他說的是你那礦場?”
周成站定,往那漢子身上掃了一眼。
那人穿著簇新,手不像乾粗活的,喊的詞倒是順溜,顯然是背熟了的。
“有人雇的。”周成的聲調沒起伏,“故意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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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那筆賬轉得清楚。
礦場的煤運到縣裡大半年,賣得公道,從沒出過岔子。
這種時候冒出個人當街喊話,不為別的,就是要把蒼梧村的名聲往泥裡踩。
前邊發生了那麼多事，這會兒礦場又遭人編排,未必是巧合。
可他沒急著動。
老街上來往的百姓,或多或少都使用過周成礦上的貨，貨好不好,價公不公,他們心裡有杆秤。
果然,那漢子喊了沒兩句,人群裡就有人不樂意了。
一個挑著煤筐的老漢停下腳,把扁擔往地上一杵。
“放你娘的屁!”
老漢指著石墩上那人。
“蒼梧村的煤我燒了的!塊大、火旺、煙還少!摻石頭渣?你倒是給我摻一塊出來看看!”
那漢子一噎。
“就是!”旁邊賣糖人的大娘也接上。
“人家那礦場,逢年過節還給咱老街的住戶讓利!上個月我家那口子去拉煤,管事的還多搭了半筐!”
“黑心礦場能乾這事?”
“你這外鄉人,收了誰的錢,跑咱這兒造謠!”
人越圍越多,七嘴八舌,全往那石墩上的漢子身上招呼。
那漢子站在石墩上,臉漲成了豬肝色,手裡那張紙攥得稀爛。
“我沒收錢!我就是好心提醒大夥!”
“好心?”挑煤的老漢冷笑。
“你連那煤啥成色都說不清,好的哪門子心!”
“準是同行眼紅,雇了這麼個貨來敗壞名聲!”
老街上的百姓湊成一堆,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替蒼梧村礦場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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