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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堯的臉唰地白了。
那是去年的事。
他三弟呂學林介紹來的，信誓旦說把董事長的桌子正對大門擺，財氣直衝進來。
他將信將疑挪了。
挪過之後，那一年，是虧得最狠的一年。
“你怎麼……”呂堯的話發顫。
周成沒回答這茬。
他眼前那卷觀山海悄悄鋪開。
這間辦公室的格局，在他看來一目了然。
門正衝桌，水從生位往死位走，牆角還壓著兩處暗物，是人為做的局，把整間屋子的財脈拗斷了。
不是自然虧的，是有人下了手。
“是誰給您介紹的那位先生?”周成問。
呂堯的腦子轉開。
他一樁往回過。
介紹人，挪桌子的主意，連那年請來重新裝修辦公室，改了進門玄關的施工隊，全是一條線牽下來的。
那條線的源頭，他不敢往下想。
“呂學林。”
呂家三房那隻老狐狸。
“介紹風水先生的是他，攛掇我挪桌子的是他，連重裝辦公室都是他張羅的人,我當年還念他兄弟情分，謝了他半天。”
他越想越冷。
呂學林這兩年明裡暗裡壓著二房，先是放假急召令想把呂雲心騙回總部奪權，沒成。
這會兒連他這個大哥的分公司，都暗裡動了手腳拖垮。
一樁樁拚起來，那隻老狐狸的算盤，露了底。
二房垮，他這個大哥的分公司也垮，呂家兩支同時折了元氣。
三房一房獨大，往後這一族裡，再沒人能壓得住呂學林。
“好得很。”呂堯的話每個字都帶著抖.
“我護著他二十年，他在背後捅我的刀子!”
他一拍桌子。
“呂學林，這賬我跟你沒完!”
呂雲心坐在旁邊，心裡翻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往日這位大伯，是族裡說一不二的人物。
她落難時，他冷眼旁觀，撂下賬兩清就走。
如今為著同一個人吃了暗虧，氣得在自己辦公室裡拍桌子罵娘。
小叔這一手，是真把大伯的底線踩穿了。
呂堯罵了半晌，胸口起伏漸漸平了些。
他扭過頭，看著沙發上不動聲色的周成，那點盛氣一寸寸卸了下來。
“周先生。”
“這事您能不能幫我一把。”
呂雲心一震。
她這位大伯，縱橫省城二十年，幾時跟人開過口求人。
今天竟對著一個鄉下養魚的，把姿態放得這麼低。
辦公室裡靜了。
周成端起茶,呷了一口。
“呂董。”
“商場上的事,我隻講利益,不談人情。”
呂堯一僵。
“您和呂學林是家事。”周成接著說,“我犯不上替您出頭。”
這話說得不軟不硬,把呂堯那點求人的餘地堵了大半。
呂堯的臉青了又白。
他在省城混了半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這鄉下人油鹽不進,偏偏一身的本事是他急需的。
他咬了咬牙,從抽屜裡抽出一張銀行卡,推過去。
“這裡頭,五十萬，算我請周先生幫忙的酬勞。您要的是利益,我給。”
卡片在桌麵上滑了半尺,停在周成手邊。
周成看了那卡一眼,沒急著碰。
半晌,把它捏起來,收進了內袋。
“這還差不多。”
呂堯那口氣總算鬆了半截。
能用錢辦的事,對他來說反倒踏實。
最怕的是錢使不動的人。
“您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伸手。”周成開口,“食指。”
呂堯一愣,下意識把手遞過去。
周成從桌上取了枚別針,在他指尖一刺,擠出一顆血珠。
“你這是……”
周成沒答。
他用一張白紙接了那滴血,攤在桌上,兩指虛一引。
那滴血在紙上慢慢洇開,竟不往四下散,反倒聚成一縷,緩朝一個方向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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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堯瞪著那張紙。
呂雲心也湊過來,屏著氣。
周成盯著那縷血跡,緩緩開口。
“出城往東三十裡,有座廢了的療養院，呂學林這會兒,在那兒。”
血珠定住,不動了。
呂堯倒抽涼氣。
城東那座療養院,是呂家二十年前的一處舊產業,早廢棄了。
除了呂家自己人,外頭壓根沒人曉得。
這鄉下人一滴血一張紙,就把呂學林的藏身地點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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