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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廣田眯眼笑了，撂荒三四年沒人問的破坡，今天來個生瓜蛋子要整片買？
“價錢嘛，這數，二十萬。”他伸出一巴掌比劃，
“行。”周成點頭。
王廣田一愣，這小子答得太爽快。
爽快得反倒讓他心裡打鼓，答這麼乾脆，是不是自己出價低了？
他皮鞋在土裡碾了碾，改了口。
“哎，我剛才嘴瓢了，二十萬是前年的行情！如今不一樣嘍，開發區往這邊修路，地皮蹭漲！”
“多少？”
“五十萬！一口價。”
周成沒接話，撂荒四年的山，臨時翻價格賣？
“王老板，路修到哪了？規劃文件有嗎？”
王廣田被問住。
“這你別管，反正要修！”
“沒文件地價也沒漲，你就是看我麵生，坐地起價！”周成戳破，
王廣田掛不住臉了，他嗓門拔高。
“小子，你懂個屁！我這地，愛買不買！五十萬還是給你臉，再墨跡，六十萬！”
“你買得起嗎？穿得跟要飯的差不多，也配來跟我談地？”
周成站著沒動。
王廣田越說越來勁，掏出手機晃了晃。
“跟你講，我這地不愁賣，我有個老弟，在縣城路子野得很，我一個電話，新買家排隊來搶！你這種窮鬼，我懶得搭理！”
話音沒落，坡口又來一輛車。
黑色越野，停得穩當。
車門開，下來個穿夾克的男人，老遠就嚷。
“老王！可算逮著你了！你說巧不巧，這地方正好就是我周董今天要看的地皮！”
王廣田正得意，沒聽清他說什麼就回頭招呼。
“來得正好！黎老弟，給這窮小子開開眼！”
“閉嘴！”
黎蒿一個箭步竄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周成跟前。
“周董！他說話嘴上沒把門的，我在這裡先賠不是了。”
黎蒿心裡後悔死了，眼刀子一個勁兒的往王廣田的身上戳！
要不是周董說就算是荒了的地也要，再加上王廣田這幾年老在耳邊哭訴，他打死也不可能把這塊地放在規劃裡。
誰能想到那四五塊好地周董都沒去看，第一眼就先來這裡看了？
黎蒿本來也是因為不知周成會選哪一塊地，所以沒先提醒王廣田。
看這架勢，老王怕是乾了什麼蠢事了！
王廣田也已經僵在原地。
周董？黎蒿管這窮小子叫周董？
他這兩年的生意，多少單子是搭著黎蒿的路子才接下的。
黎蒿在他眼裡，那是縣城裡有頭有臉，能呼風喚雨的人物。
可這麼個人物，竟對著一個鄉下小子點頭哈腰！
王廣田湊過去，扯黎蒿的袖子。
“黎老弟，啥情況？這小子他……”
黎蒿一把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王廣田，誰是你老弟？這位是呂氏白鳥分公司背後的周董，我頂頭的大老板！你坑誰不好，坑到他頭上？”
王廣田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腿一軟，撲通就跪在了土裡。
“周董！周董我有眼無珠！五十萬是我放屁！二十萬！不，十萬！您給個數，地白送您都成！”
周成低頭看著他。
“剛才不是說我窮鬼，買不起？”
王廣田的臉漲成豬肝色。
“我嘴賤！我該死！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周成打斷他。
“地我要，按你最早開的二十萬，不多給，也不少給。”
“合同今天簽，我不占你便宜。”
“簽！現在就簽！”王廣田趕緊應下。
周成轉向黎蒿。
黎蒿的腰還大氣不敢出。
“交朋友，看人品，這種坐地起價，看人下菜碟的，你也敢稱兄道弟？”
黎蒿的汗順著脖子往下灌。
“是是是！我糊塗！我這就跟他斷了，再不來往！”
王廣田在旁邊聽著，臉白得沒了血色，張了張嘴，沒敢出聲。
黎蒿頭也不回。
“王廣田，從今往後，我跟你沒半點乾係，地簽完，你哪涼快哪待著去！”
王廣田的手抖得握不住筆。
“周董，您看這字，要不我重簽？”他抬頭，賠著笑。
周成把合同抽過來，掃了一眼。
“能認就行，地從今天起是我的了。”
王廣田連點頭，腰彎得更低。
黎蒿在旁邊站著，大氣不敢喘。
周成轉身走，他一個箭步跟上。
黎蒿搶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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