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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仁心閉了閉眼，腦子裡閃過一個人的名字。
這兩天，隻有賈安創造了奇跡。
他轉向那個一直縮在人群後頭，臉色發白的賈安。
“賈醫生。”曾仁心的聲音乾澀。
“你……”
所有人的目光全釘在了賈安身上。
賈安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手在白大褂口袋裡攥成了拳。
“曾主任，何老這情況凶險。依我看，不如把所有能用的方案都擺出來，大家集體討論一下？集思廣益嘛。”
“還討論什麼？”另一個戴眼鏡的主任醫師急了。
“該上的手段都上了！現在就看有沒有奇招！賈醫生，你之前治白佳佳，治魏秀梅，不都有非常規手段嗎？你快想想！”
“對啊，賈醫生，全院現在就指望你了！”
“賈老師，你可得出手啊！”
賈安滿頭大汗，伸手擦拭著額頭。
集體討論？把所有人拉下水？不行。
這幫老家夥一個比一個滑，真到了擔責的時候，第一個把他推出去。
可不討論，現在這架勢，不拿出點東西，今天這關就過不去。
他乾笑兩聲。
“各位，這情況確實特殊。要不，咱們再仔細看看何老的片子，重新梳理一遍……”
“別梳理了！”那個老中醫抬起頭。
“我直說了吧！何老這病，我沒本事治！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誰敢拍胸脯說自己能治？”
老中醫扭頭，死死盯住賈安。
“賈醫生，還是那句話，你有本事，你治好了兩個絕症，現在，就看你的了。我們在旁邊，給你打下手，你隻管出手！”
“對！我們打輔助！”
“賈醫生，全靠你了！”
賈安的腿，開始發軟。
“我……我……”
“賈醫生，你到底行不行？”張英一步步逼近。
賈安的嘴唇哆嗦著，膝蓋直直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我治不了！”
“我對不起大家！我對不起主任！白佳佳不是我治的！魏秀梅也不是我治的！”
“都是假的！功勞是假的！我冒領的！我什麼都不會！我就是個騙子！”
他又狠狠磕了一個頭，額頭瞬間紅了一片。
“我該死！我耽誤了何老！主任，各位老師，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滿屋子的人，僵在原地。
曾仁心覺得眼前一黑，手扶住了旁邊的桌沿才站穩。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團顫抖的的白影。
他想起自己昨天在辦公室裡，拍著賈安的肩膀，說要全院通報表彰。
想起自己力排眾議，把攻克罕見重症的名聲安在他頭上。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不是氣賈安。
是氣自己行醫一輩子，老了被一個跳梁小醜耍得團團轉。
“你！”曾仁心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他想罵，想質問，想把這個欺上瞞下的東西趕出去。
可話到嘴邊，隻剩下一個字，無力地掉在地上。
旁邊那個老中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
“你害死人了！何老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賠得起嗎？！”
“騙子！人渣！”另一個醫生忍不住罵出聲。
“耽誤診療時機！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整個院的臉都丟儘了！”
賈安趴在地上，肩膀聳動，連頭都不敢抬。
張英站在原地，看看地上痛哭流涕的賈安，又看看滿屋子束手無策的名醫。
她腿一軟，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起來。
曾仁心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不能倒，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夠了，罵他有用嗎？現在最要緊的，是救何老。”
眾人安靜下來，看向他。
曾仁心閉上眼，又睜開，腦子裡飛速轉著。
賈安是假的，那真的呢？
那個真正治好白佳佳，救回魏秀梅的人，在哪兒？
“虞梅！”曾仁心猛地睜開眼。
眾人一愣。
“去找虞梅！”曾仁心轉向一個年輕醫生。
“她昨天停職，快去！問她，那個治好兩個重症病人的外人，到底是誰！”
年輕醫生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曾仁心看向張英，放緩了語氣。
“何夫人，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真正的神醫，我們一定找到。”
張英抬起布滿淚痕的臉，嘴唇翕動，最終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快去……”
半小時後，年輕醫生氣喘籲籲跑回來，臉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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