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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恨。
是怕。
周成沒理會身後那些打量。
他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那卷銀針，在床沿鋪開。
那套銀針，針身泛著清冷的微光，長短不一，排列齊整。
“這是……銀針？”
須發皆白的老中醫往前湊了半步，眼皮跳了一下。
搞了一輩子中醫，銀針他見過幾千套。
可眼前這一卷，針身的色澤、粗細的配比、排列的規製，跟他認知裡任何一個流派的針具，都對不上號。
周成撚起第一根針。
指尖在何滿樓枯瘦的手腕上一尋，找到那處幾近枯竭的脈口。
針落。
沒猶豫，沒試探，一針到底。
第二根緊跟著來。
刺的是膻中。
何滿樓胸口那層薄皮底下，肋骨根根分明。
針尖入肉的角度刁得很，在兩根肋骨的縫隙間穿過去，穩穩定住。
滿屋子的人，呼吸都輕了。
那個戴眼鏡的主任醫師往前挪了兩步，死盯著周成的手。
不對。
這下針的路數，完全不走常規經絡。
膻中那一針的角度，按教科書來說，是禁區。
偏半分傷心包，深半寸破膈膜。可這青年下手的時候，連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第三針。
第四針。
第五針。
針針落在要害穴位上，間距精確到了毫厘。
老中醫的嘴慢慢張開了，忘了合上。
他活了七十多歲，翻遍了能找到的古籍孤本，自認把針灸這門手藝摸了個透。
可眼前這套針法，從取穴到走針的章法，他一個都沒見過。
不是沒見過這種水平。
是沒見過這種路數。
失傳的東西。
這個念頭從老中醫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周成沒抬頭。
第六針落下的同時，指尖那層極淡的暖意，順著銀針渡了進去。
靈氣入體。
細得肉眼不可見，卻在何滿樓枯竭的經脈裡，一寸一寸地推。
監護儀的數字，開始變了。
心率：從28，往上爬。32。35。41。
血氧：從不足八十，一格一格地漲。
滿屋子沒人說話。
連那幾個方才還嘀咕的同行，也全閉了嘴。
張英死撐著從沙發上站起來，兩手扶著床沿，盯著監護儀上那條線。
那條快要拉平的線，一下，兩下，開始起伏。
周成又連下三針，封住了何滿樓幾處氣血逆亂的關竅。
靈氣從指尖源源不斷地渡進去，把五臟六腑裡那些將散未散的生機，一縷一縷攏住，重新接上。
整整一刻鐘，周成的手沒停過。
最後一根銀針落定的時候，他的額角沁出一層細汗。
何滿樓的胸口，終於有了肉眼可見的起伏。
“呼......”
一聲長長的吐息，從老人乾裂的嘴唇間擠出來。
那是一個被判了死的人，重新開始呼吸的動靜。
張英的腿軟了，膝蓋磕在床沿上，整個人趴在丈夫身邊，肩膀劇烈聳動。
周成將銀針一根根起出，收回布卷，抬手在何滿樓的寸口脈上按了三息，又探了探他的額溫。
“氣血接上了，脈道通了，人脫離了危險。後頭好好養著，能醒。”
張英猛地抬頭。
滿臉淚痕，鼻尖通紅，嘴唇抖得說不出整句話。
“你真的救了他……”
她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周成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別。”
張英站不穩，由著他扶，眼淚止都止不住。
“我要謝你，多少錢都行，何家所有的東西，你隨便挑。”
“不急。”周成鬆開手，退後一步。
“等何老醒了再說。”
張英使勁點頭，嘴裡翻來覆去隻剩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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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身後，老中醫雙手抱拳，深深彎下腰，躬到了九十度。
“老朽行醫五十三年，自以為窮儘了針道奧義，今日一見，方知井底之蛙。”
“這套針法……失傳了多少年？哪家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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