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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看他一眼，沒接話。
觀山海那點餘韻掃過鄧抻的身形，腰腎部位那團氣色發暗發濁，腎水虧得厲害，是常年傷腎的底子。
不用多想，也知道這人是來醫院看什麼病的。
鄧抻見周成不搭理，以為是被戳中了痛處，越發得意，拔高了聲調。
“當年跟我說什麼大學畢業要出人頭地，現在呢？還窮得叮當響吧？”
旁邊攙著他的年輕人也跟著訕笑兩聲。
周成沒工夫跟這種人耗。
他轉頭拿起鑰匙，對停車廠那邊按了一下。
一輛車的車燈驟然亮起，響應他的是通體線條淩厲的超跑，車標在燈光下閃出一道冷光。
發動機的低吼碾過夜色，震得台階上幾個人後退半步。
鄧抻的話卡在喉嚨裡，眼睛瞪得溜圓。
周成長了車，超跑轟的一聲低吼，拖著兩道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鄧抻站在台階上，一動沒動，像根木樁。
旁邊那個年輕人先緩過來，小聲嘀咕了一句。
“老板，那是布拉迪還是法利利啊？”
鄧抻沒應聲。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還在轉那輛車的車標，那個標記他在電視上見過。
價格後麵跟著的零，他都不敢仔細去數！
就那輛車，停在縣醫院門口，開車的是周成？
那個當年在他藥鋪搬貨，被他克扣了三百塊工資的周成？
鄧抻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台階下邊，幾個等候就診的人已經在指指點點。
“剛才那輛是什麼車？”
“好像是頂配的超跑，國內就沒幾輛。”
“開車那個是誰啊？”
“不認識，看著挺年輕。”
議論聲順著夜風飄過來，每一句都跟針似的戳在鄧抻身上。
他扶著年輕人的胳膊，把臉往另一邊偏了偏，假裝在看路燈。
腦子裡飛速轉。
周成這小子，肯定是運氣好！
或者攀上了什麼厲害的人，當了個門麵，拿來撐場子的。
說不定那車根本不是他的，是借來開的，或者替人跑腿，順路開兩圈。
這個念頭在鄧抻心裡轉了兩圈，穩了穩。
對，運氣！
他就是運氣好。
不然一個守魚塘的莊稼漢，能開那種車？
可另一邊，有個聲音壓不住。
他今天來這裡，是聽說醫院最近出了個神醫，把一個絕症孩子和一個病危老人都治好了，連縣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驚動了。
他自己的身子，這兩年虧得厲害。
藥鋪裡的藥吃了一堆，沒什麼用，才想著來碰碰運氣。
周成來醫院乾嘛？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被他自己摁了下去。
算了，關他屁事。
要先找到那位神醫看病，才是要緊事。
“走了，進去。”
他對年輕人擺擺手，邁上台階，步子虛得很。
隻是心裡那口氣，一直沒順下來。
半小時後。
城南加油站，燈火通明。
超跑滑進加油區停穩，發動機熄火後的餘溫還在車身上散著。
工作人員小跑過來，看見車標的一瞬間，腳步快了兩分，臉上的笑堆得比平時厚了一圈。
“先生，加什麼？”
“95，加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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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下了車，在旁邊站著等，把手機掏出來翻了兩條消息。
感覺沒什麼要緊的事，揣回去。
加油站亮堂，燈光把地麵照得發白。
這會兒站裡就停著兩輛車，一輛是他的，另一輛是輛白色轎車。
轎車裡，蕭樂生斜靠著後座，百無聊賴地往窗外掃了一眼。
然後頓住了。
那輛超跑的車頭線條，他認出來了。
這車他見過，為了確認身份，他還盯著那個車牌反複查看。
山道上那輛把他逼到路邊，差點叫他手心出汗的車，掛的就是這塊牌！
他當時沒看清楚司機，隻記住了這串數字。
蕭樂生慢慢坐直身子，把那幾位數字在腦子裡對了一遍，又對了一遍。
沒錯。
就是這輛！
蕭樂生推開車門，站在加油站的燈光底下。
油槍那頭，那個布衣青年背對著他，正低頭看手機，一條腿微微搭著車身，姿態隨意。
蕭樂生往前走了兩步。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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