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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赫站在牢房裡沒動。
他盯著那些黑衣人。
開鎖、喊話、退到兩側讓犯人通過，動作流暢得排練過。
沒有一個人朝他的牢房看過來。
劫獄？
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劫刑部大牢？
這不是江湖義士乾的事。江湖人劫獄，目標明確……救一個人，殺幾個守衛，來去如風。
哪有把所有牢門全開了、讓幾十號犯人一窩蜂往外跑的？
這是製造混亂。
故意的。
“掌櫃的！快走啊！”
芸兒的尖叫從隔壁傳來。
小丫頭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扒著已經被打開的牢門，拽著陳如兒的袖子往外拖。
“門開了！我們快跑！再不跑那些人就回來了！”
陳如兒站在牢房中央，沒動。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跑？
跑出去，然後呢？
“勾結西戎”的通緝令明天就會貼滿京城。
她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十三歲的丫鬟，沒錢沒人沒靠山，能跑到哪裡去？
三天？五天？遲早被抓回來。
抓回來就是死。
而且是“越獄後被擊斃”的死，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不走。”
芸兒的手僵在半空。
“掌櫃的！你瘋了？留在這裡等死嗎？”
對麵牢房的兩個夥計也跑過來了，滿臉的急切。
“陳掌櫃，勾結西戎可是滅族的罪！留在這裡一個活路都沒有！”
“外麵亂成一鍋粥，趁現在……”
“我說了不走。”
陳如兒扭頭，透過兩間牢房之間的柵欄，看向蕭赫。
蕭赫靠在柵欄上，兩手搭著橫杆，衝她點了一下頭。
不走，是對的。
走了，就是認罪。
……
刑部大牢外三百步。
一條暗巷裡，梁思傑負手而立。他沒動，兩隻手攏在身後，下巴微抬，盯著大牢方向。
身旁站著一個矮個子的隨從，縮著脖子，不時朝巷口張望。
“還有幾個沒出來？”
“方才數了，跑出來二十七個。還剩四個……陳如兒、兩個夥計，還有那個不知來路的男人。”
梁思傑點點頭。
“女流之輩，動作慢些也正常。”
“外麵逃出去的那些……讓官兵全力追捕。一個不留。”
隨從領命，轉身小跑著消失在巷口。
梁思傑獨自站在暗巷裡，抬頭看了一眼天。
再等一刻鐘。
等陳如兒跑出來，等她的腳踏出大牢的門檻……那一刻，她就不再是“被關押的嫌犯”，而是“越獄的逃犯”。
逃犯被擊殺，天經地義。
……
城南方向，兩騎疾馳。
沈青鸞勒住馬，在距刑部大牢兩條街的拐角停下。
前方的街麵上，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影正沒命地跑。
光著腳的、拖著鐵鏈的、連囚服都沒換的……從大牢方向湧出來，四散奔逃。
遠處傳來官兵的呼喝聲。
沈青鸞疑惑道。
“怎麼這麼巧。”
蕭赫剛入獄，就有人劫獄？
天底下哪有這種巧事。
嶽成峰策馬跟上來，眼睛掃過那些倉皇逃竄的人影。
“走吧。”
“再不進去，殿下就危險了。”
暗巷裡，梁思傑的腳步停了。
他算了三遍時間。從黑衣人撬開牢門到現在，至少過了兩刻鐘。
可那四個人，陳如兒、芸兒、兩個夥計，還有那個蕭赫一個都沒出來。
矮個子隨從折回來，縮著脖子湊到跟前。
“大人，牢門全開了，但他們沒動。”
一個被扣了通敵帽子的女掌櫃，牢門大開，她不跑。
一個被當成幫閒抓進來的肅王，他也不跑。
這兩個人不是蠢貨。
不跑，隻有一個原因……他們看穿了。
陳如兒選擇留下來，是在賭。
賭肅王的身份能壓住一切，賭他清清白白待在牢裡等人來救，到時候“通敵”的帽子就是一頂空殼子。
梁思傑的後槽牙磕了一下。
如果那人真是肅王，他就更不會跑。
越獄的肅王和被冤入獄的肅王，在皇帝眼裡是兩種東西。前者是亂臣賊子，後者是受害者。
蕭赫選了後者。
“進去。”梁思傑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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