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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思傑這話說得漂亮。
先把自己擺成認罪的忠臣，再把蕭赫架到禍國的位子上。
張明德立刻跟上。
“陛下，恕臣直言。肅王濫用私刑，扣押尚書。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何況一個王爺。”
“臣懇請陛下，以國法處置肅王！”
話音剛落，文官隊列裡跪倒一片。
“臣附議！”
“請陛下以國法處置肅王！”
“肅王藐視律法，請陛下明察！”
武官那頭，沈青鸞冷眼看著這一出。
一夜之間，牆倒眾人推。
她側頭瞥了蕭赫一眼。
這人倒好，滿朝文武跪著喊打喊殺，他拎著劍杵在當中，半分慌都沒有。
蕭景等的就是這一刻。
火候到了。
他一拍禦案，站起身。
“豈有此理！”
“肅王！你給朕跪下！”
蕭赫沒動。
他閉著眼，杵在原地，胸口起伏均勻。殿上這場圍攻，他竟一個字都沒接。
沈青鸞在旁邊推了他一把。
“陛下叫你呢。”
蕭赫這才睜開眼。
“哦？侄兒啊，叫皇叔何事？”
這兩個字，當著滿朝文武，砸在皇帝頭頂。
一個年輕禦史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這位肅王，是真不要命了。
梁思傑趴在軟榻上，氣得直抖。
“陛下！他這是藐視皇權啊！”
蕭景的臉黑透了。
“跪下。”
蕭赫攏了攏袖口。
“侄兒啊。”他搖了搖頭，“皇叔這膝蓋，跪不了。”
蕭景的手按在禦案上。
“朕隻再問你一遍。你，跪不跪？”
“跪不了。”
蕭赫答得乾脆，沒有半分遲疑。
蕭景的胸口劇烈起伏。這個廢物，今日竟敢當著滿朝文武，三次抗旨。
“來人！給朕把肅王按在地上！”
兩名殿前侍衛應聲上前。
蕭赫的動作比他們快。
劍出鞘。
三尺寒光橫在身前，劍尖斜指那兩名侍衛。
“誰敢？”
侍衛的腳釘在原地。
兩人的眼珠子齊齊瞄向禦座，又瞄向那把劍。
不敢動了。
先帝親賜，上斬昏君，下斬佞臣，這劍的來曆，滿朝誰人不曉。
蕭景的臉由黑轉青。
“好。”他盯著蕭赫，“好得很。”
“你要造反嗎？當著朕的麵，拿著先帝的劍，狐假虎威，你真當這把劍，能淩駕於國法之上，淩駕於朕之上？”
蕭赫笑了。
“造反？”他把劍往前送了半寸，“侄兒這頂帽子，扣得真大。”
“要說造反，”劍尖一轉，指向那副軟榻和張明德，“你不如說秦勉造反。”
“我蕭赫，無端被人抓進刑部大牢，關了整整一天。侄兒你呢？從昨夜到今早，你可曾問過皇叔一句……”
“好不好？受沒受傷？那幫人，對我做了什麼？”
百官鴉雀無聲。
蕭赫繼續說道。
“一句都沒有，若不是這把先帝佩劍，皇叔我，昨夜就死在那座大牢裡了。”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親侄兒？”
蕭景僵在禦座前。
蕭赫將劍架在自己脖子上。
“罷了。侄兒這兒，皇叔說不通。”
“我還是去找我皇兄，好好說道吧。”蕭赫過身，手腕一翻，三尺寒光橫了過來，先帝佩劍的劍鋒，貼上了他自己的脖頸。
百官跪在地上，一時連呼吸都忘了。
蕭赫仰著頭，兩行淚從眼角淌下來，砸在衣襟上。
“伯兮叔兮，同見戮於猶子。”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文官前列那兩個老臣的身子齊一顫。
戮於猶子。
被親侄子所殺。
這話什麼意思？
這是說，當今天子，要逼死自己的親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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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這些跪了一地、喊打喊殺的臣子成了什麼？
成了幫著侄子戮殺長輩的幫凶。
方才他們還跟著張明德喊“以國法處置肅王”，這會兒一句話砸下來，他們竟成了挑唆皇室骨肉相殘的罪人。
這傳出去，史官的筆下，他們這幫人是要釘在恥辱柱上的。
文官隊列裡有人悄悄往後縮了半寸。
蕭景坐在龍椅上，再也坐不住了，半個身子已經離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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