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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重新轉回身，半晌沒出聲。
蕭赫朗聲道。
“陛下……昨夜臣能從那座大牢裡活著出來，是沈將軍帶人救的。”
“臣曉得陛下心裡在盤算什麼，沈將軍日後是臣的家眷，怕她偏幫於臣，這救人的話作不得數。”。
“那就別問沈將軍，昨夜在刑部門口動手的禦林軍校尉、巡城的兵丁，幾十雙眼睛都看著，陛下儘管把他們提來審。”
“要不是他們幫忙，臣昨夜的屍首，這會兒該埋在亂葬崗裡了。”
“審吧，陛下。把昨夜那批刺客，連同之前數次行刺臣的人，一並追查到底。”
武官隊列裡，沈青鸞的身子動了一下。
她往外邁了半步，要出列。
蕭赫這是把她也架了上去。
“沈將軍。”
禦座上的蕭景抬手一揮，把她將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不必了。”
沈青鸞的腳釘在原地。
蕭景的視線掃過梁思傑，又落到張明德身上。
“秦勉，身為刑部尚書，知法犯法，三番五次構陷親王、意圖行刺。”
“死有餘辜。”
“抄家問斬誅九族。”
“梁思傑。”蕭景的話鋒一轉，“挑撥皇室骨肉，構陷無辜，本也是死罪。”
“念你是翰林院的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學士一職暫且留著，家產儘數充公，以觀後效。”
梁思傑的嘴張開了。
“陛下！臣冤……”
他剛擠出三個字，觸到禦座上那道目光，後半句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那裡頭，沒有半分回轉的餘地。
梁思傑把頭一低，硬生把那口“冤”字咽了回去。
蕭赫站在殿中央，把這一出看完。
秦勉抄家問斬，誅九族。梁思傑留職沒產。
皇帝這刀，砍得快，砍得狠，砍完還能在太後那兒交代過去。
不錯。
可這還不夠。
蕭赫提著先帝佩劍，往前兩步，抱拳。
“陛下，臣還有兩件事，想求陛下恩準。”
蕭景的脊背繃了一下。
這個廢物皇叔，剛把滿朝文武耍了個遍，這會兒還沒完？
“講。”
“其一。”蕭赫直起腰，“昨夜的事，臣思來想去，根子全在刑部。秦勉一人，遮不住這麼大的窟窿。臣懇請陛下，讓臣暫理刑部，把這上下下，徹查一遍。”
話音未落……
“不可啊陛下！”
張明德從地上彈了起來，膝蓋還跪著，整個人往前撲。
“肅王昨夜持劍殺人，今早又在金鑾殿上毆打朝臣，這般行事，怎能再讓他執掌刑部？這——這是要把刑部也攪個天翻地覆！”
蕭赫偏過頭，瞅了他一眼。
“張大人，急什麼。”
“臣還有第二件事要求，你等臣把話說完嘛。”
張明德半個字沒敢再蹦。
“臣懇求陛下，留秦勉一命，撤回誅九族之事。”
跪著的百官，齊齊抬了半個頭。
昨夜在刑部大牢門口，砍王振腦袋的，是這位肅王。
逼著皇帝讓秦勉給個說法的，也是這位肅王。
這會兒，怎麼調頭替秦勉求起情來了？
文官前列兩個老臣交換了半個照麵，誰都沒看懂。
禦座上的蕭景冷笑了一聲。
“怎麼，皇叔這個請求，怪得很啊。”
“昨夜還是秦勉要你的命，今早你就替他討饒，皇叔這變臉的本事，朕今日開了眼了。”
蕭赫沒惱。
“陛下，臣替秦勉求情，不是念舊。”
“是因為，昨夜秦勉為了保命，交出了一本賬冊。”
“什麼東西？”
“一本賬冊，戶部的賬冊。”
“上麵記著，當年戶部如何層層克扣軍糧，如何拖延批文、調撥。每一筆延誤，每一道假印清清楚楚。”
文官前列，張明德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這賬冊……”蕭赫抬眼直望禦座，“事關嶽家軍慘案。”
嶽家軍三個字一出，滿殿嘩然。
武官隊列裡，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將軍，身子齊一震。
嶽家軍。
三千殘兵，扛著西戎五萬鐵騎，硬守了十二天，斷糧整整半個月，打了個全勝，最後落得個滿門慘案，連屍首都沒收全。
這樁舊案，壓在大乾軍中將士的心頭，壓了十幾年。
誰都不敢提。
“臣以為。”蕭赫繼續說道，“陛下乃一代明君。既然今日能給臣一個說法，想來，也定能徹查此案。”
“還嶽家軍，一個清白。”
禦座上的蕭景，半晌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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