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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肅王府，蕭赫把王伯叫來。
“府裡騰間空堂出來。”
王伯一愣。“殿下要做什麼？”
“掛匾。寫四個字欽差查案。”
王伯應了，轉身去辦。
不多時，東邊一間最大的廳堂收拾出來，八仙桌挪到正中，兩側擺開長凳。門楣上頭，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掛了上去。
欽差查案。
蕭赫立在堂下，瞧了兩息，點了點頭。
轉頭，他叫人去請沈青鸞。
沈青鸞來得快，她進了堂，掃了一圈，看見那塊匾，沉下臉。
“你在府裡升堂？”
“嗯。”
“大理寺的卷宗你一份沒調來，空掛個欽差的名頭，你拿什麼審？”
蕭赫沒接這個。
“沈將軍，跟你借點人。”
“借人？”
“二十個守衛，充作堂役。”
沈青鸞盯了他兩息，鎮北侯府的親兵，借給他當衙門的差役使喚，這人倒是會打算盤。
她沒拒。
昨夜刑部大牢那一遭，她帶的人替他闖了關，這點人手，算不得什麼。
“行。”她應下，“還有呢？”
蕭赫從袖中抽出一卷紙，遞過去。
“這個。”
沈青鸞接過來，展開。
是一份告示。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一半，整個人頓住了。
抬起頭，盯著蕭赫。
“你瘋了？”
那紙上寫得明白，凡知曉當年嶽家軍糧草一案內情者，無論軍民官吏，皆可至肅王府欽差堂前陳情。查實者，重賞。
底下還添了一句：知情不報、隱匿包庇者，與同案論罪。
落款，欽差大臣，肅王蕭赫。
“你這是要把朝堂上的臟事，捅到全京城百姓的麵前。”
“滿城張貼，你這是要跟整個戶部、跟大理寺，跟……”
後半句，她沒敢往下說。
跟皇帝，撕破臉。
蕭赫迎著堂外漫進來的天光，眯了眯。
“抄一百份，京城各處……”
“貼滿。”
沈青鸞捏著那張告示，又從頭看了一遍。
“你失心瘋吧。”
“這告示貼出去，先不說陛下怎麼想，百姓怎麼想，朝堂上下早串通一氣了，會有人來嗎？”
蕭赫沒接話由著她說。
“你手上就一本秦勉給的賬冊，別的半點頭緒都沒有。他們要是互相咬死了不來交代，你怎麼辦？乾等著？”
蕭赫這才開口。
“所以說嘛。”
“才要你貼這告示，再把秦勉押入大牢啊。”
沈青鸞頓了一下。
“這兩件事，有什麼聯係？”
“你先貼，我會給他們點壓力的。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沈青鸞盯著他看了兩息。
這人說話，從來隻說半截，偏偏每一步的底，他都捂得嚴實。
她把告示折起來，塞進袖中。
“行。”她撇了下嘴，“我倒要看看，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告示是當日晌午貼出去的。
京城各處城門、坊市、茶樓酒肆的牆根，一百張黑字紅印，貼得滿滿當。
百姓圍著看的不少。
議論的也不少。
可到了肅王府欽差查案堂前，半日下來，冷清清，連個探頭的影子都沒有。
沈青鸞在堂裡來回踱步。
二十個鎮北侯府的親兵充作堂役，分立兩側，立得筆直，從晌午站到日頭偏西，愣是沒等來一個人。
反觀蕭赫。
他歪在堂上那把太師椅裡，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端著茶盞，呷得有滋有味，一派悠閒。
沈青鸞看得來氣。
她正要開口，蕭赫先抬眼瞧了瞧堂外的日頭。
“好了。”他擱下茶盞，“今天就到這兒。沈將軍，回府歇著吧。”
沈青鸞停了腳。
“這就是你給的壓力？”
她嗤笑一聲。
“我看你這告示，別說三日，寫上十日，也不會有一個人上門。”
“且等。”
蕭赫就這兩個字。
沈青鸞甩了袖子，轉身出了堂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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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跟在她後頭，她走出府門時，還回頭瞥了一眼那塊“欽差查案”的黑底金匾。
當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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