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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
秦勉被勒死的消息傳出去半日，最先坐不住的，是張明德。
戶部尚書的府裡，密室的門關得嚴實。
張明德把幾個心腹召來，繞著桌子轉圈。
“我跟你們說過多少回，嶽家軍那案子，跟我沒乾係。”
底下一個幕僚遲疑著開口。
“大人，話是這麼說。可當年的督糧道、轉運司，哪一個不是您的舊部提拔上去的？”
“順藤摸瓜……”
“住口！”張明德一拍桌子，他喘了兩口氣，又坐回去。
秦勉死了。死無對證，本該是樁好事。
可這案子的根，紮得太深，十幾年前那一筆克扣，他這個戶部尚書，真要查起來，跑不脫乾係。
更要命的是，殺秦勉的人，是誰？
不是他。
那是誰動的手？會不會，下一個就輪到他？
張明德的後背，又沁出一層冷汗。
……
肅王府欽差查案堂。
第一個人，進門了。
來人裹著一件粗布短打，頭上壓著頂舊鬥笠，遮了大半張臉，進了堂直接跪下，鬥笠都沒摘。
“草民……不，下官，參見欽差大人。”
蕭赫坐在堂上，沒急著叫他起。
“摘了帽子。”
那人遲疑了一下，把鬥笠拿下來，五十上下，滿是皺紋，下巴上一撮花白胡子。
“下官孫誌遠，大理寺書吏，在大理寺當了二十三年差。”
沈青鸞立在堂側，大理寺的人。皇帝的地盤上，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的，竟是大理寺自己的書吏。
“孫書吏。”蕭赫問道，“你來，是舉報，還是自首？”
孫誌遠從懷裡掏出一卷東西，雙手舉過頭頂。
“下官……是來交東西的。”
王伯上前，接過來，轉呈到蕭赫手上。
那是一卷紙，邊角都焦了，像是從火裡搶出來的。
蕭赫展開，紙上的字跡潦草，墨色發褐，是一封信的殘片。
“……糧草減三成發往北境……奉梁大人之意，萬勿聲張……”
蕭赫的手停了一瞬。
孫誌遠跪在底下，趕忙補話。
“這是當年負責押運嶽家軍糧草的督糧官寫的，事發前幾日，寫給京裡某個人的。”
“下官前些日子清理舊檔，無意間翻出來的，夾在一堆作廢的卷宗裡頭。”
蕭赫盯著那“梁大人”三個字，沒出聲。
十幾年前的戶部侍郎，梁秉文。
而梁秉文，正是梁思傑，那位已經入土的親爹。
一條線，串上了。
蕭赫攏了攏殘卷，慢抬頭。
“孫書吏，昨日告示就貼出去了。你為何昨日不來，偏偏今日來了？”
孫誌遠的整張臉白透了，他磕了個頭。
“大人明鑒，昨晚……昨晚秦大人死訊一出，半夜裡就有人摸到下官家門口。”
“那人沒露臉。隔著門撂下一句話……叫下官把嘴閉緊。不然，秦勉就是下場。”
沈青鸞一驚。
果然有人動了，秦勉剛“死”，威脅就上了門。蕭赫這一手假死，把藏在暗處的人，全逼出了影子。
“下官怕啊。”孫誌遠哽咽道，“下官一把年紀，就想安生生告老還鄉。”
“可下官也怕，怕哪天睡著了，就跟秦大人一樣，再沒醒過來。”
“與其等死，不如把東西交出來，給大人當個見證。求殿下給下官一條活路。”
蕭赫起身，繞過案桌，走到他跟前，抬手把人扶了起來。
“孫書吏，起來，你的難處，本王清楚。”
“這東西，交得好。”
孫誌遠抬起頭，那張老臉上，又是驚，又是怕。
“你既來了，就暫且住在王府。”蕭赫偏頭喚人，“王伯，安排個清淨院子。再撥四個守衛，日夜守著。”
“在本王府上，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孫誌遠的身子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王伯上前，把人引了下去。
堂裡重又靜下來。
沈青鸞走到案前，瞧著那卷殘紙。
“梁秉文，梁思傑的爹？”
“嗯。”蕭赫點頭道，“父債子償，倒省了本王的事。”
話音未落，門外又有動靜。
王府的守衛進來稟報。
“殿下，外頭又來了人。三個。都說……要見欽差。”
沈青鸞偏過頭，看向蕭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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