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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諭傳到肅王府時，蕭赫正坐在堂上，瞧著王伯造好的那本冊子。
聽完，他擱下冊子，笑了。
“你看。陛下出手了。”
沈青鸞正立在案前，她接過那道口諭的抄件，一行往下掃。
掃到一半，整個人頓住。
“你還不急？”她把抄件往桌上一拍，“張明德若去了江南，這案子就查不下去了！”
蕭赫沒接。
“戶部那幫人都聽他號令，主子一走，一個個都跟著出京，你這堂，明日就得空著。”
蕭赫慢悠悠端起茶盞。
“我那好侄兒，以為這樣就能牽製我，其實，他幫了我天大的忙。”
沈青鸞頓住。
“什麼意思。”
“張明德留在京城，他是戶部尚書，我動不了他。”
“可他一旦出了京，沿途可是兩千裡……”
“誰曉得路上會出什麼意外？”
沈青鸞猛然反應過來。
“他能派人半夜摸到孫誌遠家門口威脅證人。”蕭赫繼續說道，“我，就不能派人在道上截他？”
沈青鸞的臉白了。
“蕭赫。”
“你現在可沒了那把先帝佩劍。劫持當朝戶部尚書，這是抄家滅族的重罪！”
蕭赫擺了擺手。
“你急什麼。我可是欽差大臣，怎麼能做違法的事？”
“那你方才……”
“我方才說的是個法子，截人是下策，犯不上。”
“我不攔他走，我隻要求留人。”
沈青鸞蹙眉。
“留人？”
“張大人要去江南賑災，是國事，我不敢耽擱。可軍糧案的卷宗，繁得很。總得留幾個懂戶部賬目的堂官在京，協著查吧？”
“留幾個人在我手上。”
“還怕張明德不招？”
沈青鸞盯著他，她算明白了。
截人是重罪，是把柄。留人是奏請，是欽差的本分，誰也挑不出錯。
張明德一走，留下的那幾個堂官，就成了攥在蕭赫手裡的活扣。
主子鞭長莫及，底下人為了自保，遲早得開口。
這一手，比截人狠十倍，卻半分不沾律法的邊。
“你這……”沈青鸞的話頓住了。
蕭赫已經轉身朝裡走，朝王伯抬了抬手。
“取紙筆來。”
王伯應聲去辦。
不多時，筆墨備齊，蕭赫在案前坐下，鋪開折子，提筆蘸墨。
沈青鸞立在一旁，瞧著那折子上的字一行往下排。
“江南賑災，刻不容緩，臣不敢耽擱張大人行程……”
“然軍糧案卷宗繁多，賬目盤錯。懇請陛下下旨，命戶部留三名堂官在京，協理欽案，以免貽誤……”
禦書房裡，那道折子攤在案上。
蕭景把它來回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胸口那股氣就往上拱一截。
留三名堂官在京，協理欽案。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準了，等於把三個活口，親手送到蕭赫的堂下。
不準，滿朝文武都看著呢，戶部尚書前腳被支去江南，後腳連協查的堂官都不肯留，這不是公然替戶部遮醜，坐實了包庇麼。
蕭景的手按在案沿上，按了許久。
這折子寫得沒有半分破綻。
句句是“懇請”，句句是“以免貽誤”，把球踢得穩穩當。
“準。”蕭景咬牙切齒地丟出這一句。
侍立的太監愣了半拍，忙躬身去擬旨。
蕭景靠回龍椅，胸口起伏。
那個廢物皇叔，又贏了一局。
……
肅王府欽差堂。
旨意傳到時，蕭赫兩手一攤，“你看，準了。”
沈青鸞沒接話，這人一樁接一樁，樁都踩在皇帝的痛處上，偏偏每一步都堵得嚴絲合縫。
她正要開口，蕭赫卻先放下了冊子。
“還有一件事，本王得給梁思傑，送份大禮。”
沈青鸞頓住，“什麼禮？”
蕭赫笑了笑，沒說。他喚過王伯，附在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王伯領命去了。
梁府
梁思傑還趴在床上，後背那幾道杖傷糊著厚厚一層藥，一翻身就疼得倒抽氣。
家產充公的文書昨日就下來了，府裡值錢的物件被搬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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