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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琴接過去，瞧了一眼，又笑了。
“看出來了吧。”老太把清單還給她，拍了拍她的手，“肅王對你，是真心的。”
“這麼大的手筆。京城裡頭，哪家的聘禮，敢這麼下本錢。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氣了。”
“奶奶，送你上花轎。”
沈青鸞立著，沒動。
那行字，還在她腦子裡頭轉。
她心裡頭那塊硬邦的東西，被撞鬆了一角。
可她偏不認。
“不。”沈青鸞把清單合上，擱回案上，“我還要看錦囊。”
柳如琴笑著，把那個錦囊，遞到她跟前。
“好，你看。”
那笑裡頭，有點說不清的意味。
沈青鸞沒察覺。
她伸手，把錦囊口上那根絲絛解開了。
她把裡頭的東西倒出來。
是一張折疊的紙。
沈青鸞把那張紙展開。
還是蕭赫的字。
頭一句，她還沒讀出味兒來。
讀到第二句，她那隻拿紙的手，開始抖了。
紙上寫著……你我二人，已有夫妻之實。你若不肯嫁也罷，我立刻便將你背上有胎記一事，說與滿京城聽。
沈青鸞的呼吸，停了一瞬。
胎記。
她背上確有一塊。從小到大，除了奶奶和貼身的丫鬟，沒第三個人見過。
那一夜的事，她不願想，可這會兒，全翻了上來。
她被人灌了藥，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身邊躺著的，就是這個蕭赫。
這個混賬，他全看見了。
沈青鸞把那張紙捏得發皺，往下接著讀。
後頭還有一行。
……不過娘子也切莫生氣。且看為夫備的這份聘禮。這是我賠罪之禮，你定會歡喜。
賠罪。
沈青鸞把那張紙一把揉成了團。
她那股子殺氣，騰地就竄了上來。
要不是這會兒人在沈府堂屋，要不是隔著一座刑部大牢，她真想提刀殺過去，把那個混賬的腦袋，從柵欄縫裡頭剁下來。
威脅。
這哪是什麼婚書錦囊。
這是拿她的清白，拿她背上那塊胎記，明晃地架在她脖子上。
嫁，是這條路。
不嫁，他就把那一夜的事，連同她背上的私密，抖給滿京城的茶樓酒肆。
到那時候，她沈青鸞一個待嫁的將軍，背上有什麼胎記，跟肅王有過什麼首尾，全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鎮北侯府的臉，奶奶的臉，她沈青鸞自個兒這半輩子掙下的軍功威名，全得搭進去。
沈青鸞咬著牙，站在堂中，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陳如兒立在一旁，把她那副咬牙切齒的架勢看在眼裡，心裡頭一緊。
她不曉得錦囊裡頭寫的是什麼。
殿下沒跟她說。可瞧王妃這副要吃人的架勢，那裡頭寫的，定不是什麼好話。
殿下啊殿下。
陳如兒在心裡頭叫了一聲。這是給沈將軍遞了把刀，還是遞了根繩。
柳如琴瞧著孫女那副模樣，咳了兩聲。
“咳。其實啊，肅王殿下，還是不錯的。”
沈青鸞偏過頭，盯住她。
那一眼裡頭的火氣，柳如琴隻當沒看見。
“雖說沒什麼正形，可日後啊，你肯定能明白。”
“上花轎吧。”柳如琴把話撂下，“別誤了吉時。”
沈青鸞立著，她心裡頭那股火，一時下不去。
可火歸火，奶奶這幾句話，她駁不回去。
她要是這會兒撂挑子不嫁，蕭赫真把那一夜的事捅出去，丟的不光是她自個兒的臉。
她沈青鸞的臉，她擔得起。
奶奶的臉呢？
“奶奶。”沈青鸞妥協道，“可是我舍不得你。”
這話一出口，她自個兒都愣了一下。
她從小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爹娘走得早，是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的。
這一上花轎，進了肅王府，往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柳如琴臉上那點打趣的意味，淡了。
老太走過來，把孫女的手，捂在自己那雙手裡頭。
“傻孩子。”柳如琴拍了拍她的手背，“奶奶又不是不在了。”
“奶奶就在京城。你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
“難道肅王還能不準你回來不成？”
沈青鸞聽了這話，冷笑了一聲。
“他敢，我扒了他的皮。”
陳如兒立在一旁，心裡頭緊一下。
她在心裡頭替自家殿下，捏了一把汗。
這沈將軍的威名，京城裡頭是個人都曉得。
這話從旁人嘴裡說出來，是耍狠。從這位嘴裡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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