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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府前廳。
梁思傑正同那幾個翰林院的編修，商議著發動學子的章程。
一張請命的聯名書，鋪在案上，墨跡還沒乾透。
小廝急匆匆撞進來。
“老爺！沈將軍上花轎了！送親的隊伍，往肅王府去了！”
梁思傑捏著筆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頭，看向坐在下首的王仲學。
王仲學先是怔了一怔，隨即站起身來，把袍角一撩。
“走吧，梁大人。”王仲學把那張聯名書卷起來，往袖裡一塞，“現在，是我們發揮力量的時候了。”
梁思傑把筆擱下。
他心裡頭那本賬，飛快地翻了一遍。
沈青鸞肯嫁，這是一樁好兆頭。
說明鎮北侯府這一脈，是鐵了心要跟蕭赫綁在一處的。
沈家不慌，他梁思傑這條攀附上去的船，就還浮著。
“好。”梁思傑站起身，把朝服的褶子捋平，“走。”
……
端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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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線躬著身子進來，把沈府的動靜稟了。
“沒想到啊。”蕭桓說道，“沈青鸞居然真的上了花轎。”
他把黑子按回棋盒，發出一聲脆響。
“不愧是第一女將軍。”蕭桓站起身，往窗邊走了兩步，“確實有魄力。明知道要做寡婦了，還敢嫁過去。”
他頓了一下。
“勇氣可嘉。”
嚴謀士攏著袖子，立在一旁。他把這樁事在心裡頭掂了掂。
“殿下。”嚴謀士開了口，“她不嫁人，那是抗旨。”
蕭桓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先生這話，說得不對。”
嚴謀士一愣。
“你真的覺得，陛下一道聖旨，她沈青鸞就不敢違抗？她背靠沈家，又是大乾第一女將。她若是鐵了心不想嫁……”
“陛下也得三思。”
嚴謀士沒接話。
“沈重山手裡頭握著大軍，鎮著北疆。這個當口，陛下要是逼著他的孫女嫁一個出不來的廢物王爺，逼出個好歹來……北疆要是亂了，陛下擔得起這個？”
“殿下的意思是？”
“沈青鸞抗旨不尊，也是情有可原。陛下肯定不會追究。”
“可她偏偏上了花轎。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還是想嫁人。”
嚴謀士點了點頭。
蕭桓站在窗邊，望著外頭那片漸暗的天色。
“既然如此。”蕭桓轉過身，把朝服的下擺理了理，“本王這就去肅王府，看看熱鬨。”
“我倒要看看，一個人成親，到底是個什麼感覺。”
“備轎。”
……沈府正堂。
送親的隊伍走遠了，那陣喜樂也淡了。
柳如琴一個人坐在堂屋正中那把椅子上，望著敞開的大門。
門外頭，有腳步聲。
一個紫衣女子，從照壁後頭轉了出來，她身形利落，走起路來沒半點拖泥帶水。
到了堂前，她停下腳，屈膝行了個禮。
“老夫人。”
柳如琴把目光從大門上挪回來，落到那女子身上。
“魏欣，你可有決斷了？”
魏欣直起身。
她沒立刻答。
“老夫人。”魏欣開了口，“隻要肅王能夠從大牢裡出來，我必定會雙手奉上我的投名狀。”
“隻不過……我有一個疑惑，還請老夫人解答。”
“你說。”
“為何如此看好肅王？”魏欣往前走了半步，把腰躬了躬，“相較之下，我覺得陛下才是我赤血衛最好的歸宿。”
柳如琴把臉偏過來，盯住她。
老太大半輩子，什麼人心沒揣摩過。
魏欣這話裡頭的意思，她聽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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