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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問，砸進人堆裡頭。
“是啊。”
“那姓周的自個兒做人不端，憑什麼賴到肅王身上。”
“肅王說的句在理，他自個兒接不住，怪得了誰？”
人群裡頭，有人扯著嗓子叫起好來。
“還有這意圖謀反。他若真要謀反，朱雀街口那場麵失控的當口，他為何要跪在台上，求百姓息事寧人？”沈青鸞問道。
“謀反的人，會跪著求人散場？”
這話落地，長街上那片嘈雜，又矮了半截。
那個官員立在人堆裡頭，把脖子伸長了往這邊瞧。
他前幾日就在朱雀街口待過，肅王跪台那一幕，他親見的。
一個要謀反的人，斷不會當街給百姓下跪。
蕭桓立在台階下頭，把這點門道看在心裡。
這沈青鸞，剝得穩。
先挑小的，一樁一樁往下卸，不去碰那頂最大的帽子。
等這幾樁都被百姓的話頂回來，那“謀反”二字，就成了懸在半空的空殼。
他心裡頭那點算計，鬆動了一下。
隨即又壓了回去。
蕭桓歎了口氣，故作痛心，往前拱了拱手。
“沈將軍。他既在大街口說出那番訓誡之言，不是蠱惑人心，又是什麼？”
“本王勸你一句。莫要再替他辯解了。”
“不如趁早撇清關係，回府去。明日本王還能上書替你美言幾句，勸陛下將這婚事作廢。”
“沈將軍這般人物，還愁再尋不到一個良人？”
這話說得周全。
四下裡那些百姓，本就站在沈青鸞這頭。
可蕭桓這麼一低頭、一拱手，倒襯得他識大體，是真心來勸。
沈青鸞立在台階下頭，把這一手看在心裡。
她見過太多這種人。
在朝堂上，把刀藏在袖子裡，麵上還得替她披一件體麵的衣裳。
蕭桓這副痛心的模樣，騙得了旁人，騙不了她。
“端王殿下，莫要勸了。你口聲說肅王有罪。”
“證據呢？”
蕭桓那點痛心的模樣，僵了一息。
“殿下拿得出來，本將軍現在就走。絕不阻攔你辦案。”
“可你要是拿不出證據。光天化日之下，空口白牙汙蔑一位親王……”
“你是覺得，本將軍不敢當街跟你算這筆賬？”
人群裡頭，有人壓著聲叫好。
“好！”
“沈將軍說得對，沒證據憑什麼扣帽子。”
“端王這是來勸人，還是來汙人的？”
蕭桓那點笑，僵在了那兒。
這沈青鸞，比他料想的還難纏，一個上過戰場的人，軟硬都不吃。
拿婚事作廢來誘她，她不動；拿良人來哄她，她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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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一句接一句，把他逼到了要拿實證的份上。
實證。
他手裡頭哪有什麼實證。周瀚文那道折子，參的是“結黨營私”，連個準信都算不上。
蕭赫那番話占著理，朱雀街口那場麵，百姓個都是見證。
他若這會兒真擺不出東西，反倒坐實了“汙蔑親王”這四個字。
蕭桓把那點窘，壓了下去。
“沈將軍。”蕭桓歎了口氣，“你今日大婚，未曾上朝。”
“你可知道，今日殿上是個什麼光景？”
沈青鸞沒接話。
“翰林院那幫人，已被肅王蠱惑。聯名上書，替他請命。”
“這不是結黨，又是什麼？”
這話一拋，人群裡頭那點氣，鬆了一鬆。
“結黨……”
“翰林院真替他上書了？”
“那這……”
蕭桓把這點鬆動看在心裡，趁勢把話往下壓。
“沈將軍。你對肅王的真麵目，恐怕還不夠了解。”
“他先在朱雀街口逼百官捐銀。又收買人心，讓翰林院替他出頭。”
“你以為，他娶你是為了什麼？”
這話落下來，沈青鸞立著沒動。
“他看中的，是你手裡的兵權，是你們沈家的人脈。”
“等他利用完了。沈將軍，你的下場，不會比今日那些被他逼捐的官員，好上多少。”
沈青鸞忽然笑了。
“端王殿下，你說蕭赫利用我。”
“那我問你，一個利用我的人，會在朱雀街口，跪在桌子上頭，求百姓息怒？”
她偏過頭，掃了那群看熱鬨的百姓一圈。
“就為了不讓那幾個貪官，被石頭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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