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
院裡長滿枯草。
風一吹，草葉摩擦，沙沙作響。
黃昏時分。
天色灰沉。
顧川到的時候，破廟裡已經有人。
一個人。
站在佛像前。
黑衣。
瘦得厲害。
背卻很直。
他沒有拿刀。
至少手裡沒有。
隻是腰間懸著一截斷掉的刀鞘。
那人緩緩轉身。
露出一張比從前更蒼白的臉。
眉骨很冷。
眼窩深陷。
右側臉頰有一道新傷。
整個人確實像鬼。
但那雙眼睛。
還是燕十三。
青竹下意識按住腰間短刃。
趙烈也往前半步。
顧川卻抬手，示意他們不用動。
他看著燕十三。
開口第一句：
“你還真沒死。”
燕十三看著他。
聲音很啞。
“你很失望？”
顧川搖頭。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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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覺得，京城傳言不準。”
燕十三道：
“傳了什麼？”
顧川認真道：
“有人說你死了。”
“有人說你廢了。”
“還有人說你出家了。”
燕十三沉默了一下。
“你信哪個？”
顧川看了一眼破廟。
“本來有點信第三個。”
燕十三：“……”
青竹差點沒繃住。
趙烈麵無表情。
但眼角動了一下。
燕十三看著顧川，許久後，竟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很難聽。
像破刀刮骨。
“你還是這樣。”
顧川道：
“你倒是變了不少。”
燕十三道：
“差點死過的人，都會變。”
顧川點頭。
“有道理。”
“我也差點死過。”
燕十三看著他。
“拜我所賜。”
顧川笑了笑。
“也不全是。”
“主要我那時候還不夠強。”
燕十三眼神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顧川會這麼說。
若換成別人，早就該說自己當初贏得多漂亮。
可顧川沒有。
他承認自己那時不夠強。
所以才傷得那麼重。
這句話，比炫耀贏了更讓燕十三沉默。
破廟裡風聲穿過。
兩人隔著幾步。
像又回到了北營擂台。
隻是這次。
沒有戰鼓。
沒有刀光。
也沒有滿場武勳看著。
顧川看著燕十三。
“說吧。”
“信裡那句，兵部舊賬裡有燕家舊名，什麼意思？”
燕十三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
扔給顧川。
趙烈抬手接住。
檢查一遍後，才遞給顧川。
顧川打開。
裡麵是一塊舊軍牌。
還有半張發黃的傷退銀底單。
軍牌上刻著兩個字。
燕回。
顧川抬頭。
“燕回是誰？”
燕十三聲音低沉。
“我兄長。”
顧川皺眉。
他以前從沒聽燕十三提過家人。
燕十三繼續道：
“鎮北軍舊部。”
“十年前北境小孤山一戰，斷臂傷退。”
趙烈臉色微微一變。
“小孤山？”
燕十三看向他。
“你知道？”
趙烈沉聲道：
“那一戰很慘。”
“鎮北軍守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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